可是司愿的脸忽然就成了那一片点缀着星子的夜空,看在陶初的眼里,就像是最狰狞恐怖的存在。
她怕得浑身发抖,想要抓紧沈玉致。
可下一刻,她眼前少年的身形渐渐地呈现出半透明的状态,而他身后的一切,都像是色块拼接的气流涌动,开始扭曲变形。
他的手轻轻地抚上她的脸颊时,陶初根本感受不到他手指的温度,她只能呆呆地望着他。
“初初,不要怕。”
他的眼神仍旧是她所熟悉的脉脉温柔。
他一笑,就如同冰消雪融时瞬间绽放的千山春色,潋滟灼人。
“等我。”
他的嗓音清冽,渺远。
陶初眼睁睁地看着他消失不见,那所有的画面静止下来,风化成沙,消失无痕。
她是哭着醒来的。
望着头顶的白色幔帐时,她眼眶里还有眼泪滑下来,泪眼朦胧间,她看见阿零凑近的脸。
“夫人,你终于醒了。”
阿零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那张苍白美丽的面容上终于驱散了几分焦急之色。
陶初呆了一会儿,才愣愣地问,“我没有死吗?”
她的嗓音细弱,语速缓慢,此刻她的脸色苍白,手臂和脖颈上都包裹着白色的绷带,看起来脆弱又可怜,全然不复之前活泼的模样。
阿零的目光触及到她下颌骨上敷着药膏的伤口,一时间没有绷住红了眼眶。
但她还是勉强扯着嘴唇对陶初笑了笑,安慰她,“夫人,你好好地活着呢。”
“是南支裴家的二少爷裴素闻及时带着鎏心镜过来,把殿下之前设下的结界修复了,殿下留下的结界是司愿无法破解的,司愿如果不尽快离开这里,他就会被冰刺阵包围困死在这里。”
阿零简单地跟陶初解释了一下。
陶初这会儿浑身都很疼,她动都不敢动一下,听见阿零的话,她沉默了一会儿,才问,“那他又是怎么进来的?”
关于这件事,裴素闻也已经跟阿零说过了。
这其实,是北支赵家的二小姐——赵婧霜惹出来的祸事。
正在阿零考虑着要怎么跟陶初说的时候,她听见外室里有推门声传来,然后就是两个人的脚步声。
正是赵婧霜和裴素闻。
阿零勉强站起来,对裴素闻点了点头,“裴少爷。”
可对待赵婧霜,她却只是淡淡一瞥,并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裴素闻走过来,看见躺在床上的陶初已经睁开了眼睛,他似乎终于松了一口气,“你醒了啊。”
或许是见赵婧霜站在那边的桌前,也不过来,裴素闻的脸色有点不太好,他沉声叫她,“你还不过来?”
赵婧霜浑身都颤了一下,她慢慢地挪动了过来,在对上陶初的眼睛时,她整个人显得有些惊惶不安。
这个时候,那只陶初很久都没有见过的小紫貂童安,也从裴素闻身后探出了脑袋,他一见陶初那副模样,就慌张地跑到床边,趴在床沿上,问她,“夫人,夫人你没事吧?”
陶初轻轻地摇头,对他笑了一下。
童安那双圆圆的眼睛里憋出了泪花,他那么怂的一只小紫貂,平时明明是谁也不敢得罪,但这会儿他却回过头,瞪着躲在裴素闻身后的赵婧霜,“都怪你!”
赵婧霜一颤,竟然掉下了眼泪。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她像是终于崩溃了,忍不住哭出声。
“这是……什么意思?”陶初没有明白。
裴素闻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跟陶初解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原来,曾经九天之境赐给了南支和北支妖族一块鎏心镜,本来是做修补结界,破除结界之用,为的就是保护南支与北支本族地界,不免受魔修侵扰,鎏心镜一分为二,多年来一直是保存在南支与北支的妖主手里。
而赵婧霜受司愿的蛊惑,偷拿了她的哥哥赵息澜的那半块鎏心镜。
半块鎏心镜并不能彻底破除沈玉致设下的结界,但就算只撕开一个口子,也足够令受结界控制的冰刺阵不被触发,从而让司愿趁机潜入陶园,杀了陶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