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来得太快,她望着他,还没来得及反应。
红着眼圈儿,陶初慌忙把那碗泡面放在了桌子上,然后她站起来,有点怯懦地往后退了一步。
当沈玉致站在她的面前时,他那双茶色的眼瞳里复杂的情绪交织翻涌。
陶初等了好久,才听见他问,“为什么要离开我?”
他的声音有点哑,压抑着几分怒意。
陶初垂下眼帘,不敢再看他。
“初初,为什么?”
他忽然伸手,指节扣住她纤细的手腕,力道没有控制好,攥得她生疼。
陶初动了动唇,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
这是陶初第一次亲眼见到沈玉致彻底化为龙形。
在夜幕来临的时候,身形宛如遥远神话里的大蛇般的身形,龙鳞寸寸冰蓝,而她就被他驼在龙背,被他带进云霄烟雾里,穿行在隔着模糊的烟云的高空中。
她是第一次触碰他的龙角,她小心翼翼,不敢用力。
在凛冽的风声中,她恍惚好像瞥见了星河万里,流散光辉。
那么近的距离。
又大又圆的月亮里果然没有嫦娥的影子,也没有那棵月桂树。
那的确就是一颗,不会发光的,光秃秃的星球啊。
是人类科技窥探过的一颗借着太阳光辉而在夜晚里散发光亮的星球。
但这并不代表,这个世界上,没有神明。
龙行万里,瞬息之间。
陶初时隔五天,又一次回到了陶园。
她被沈玉致关了起来。
阿零来看她的时候,她正抱着膝盖,靠坐在床上,垂着眼帘。
“夫人……”
阿零叫了她一声,走到她面前时,叹了一口气,“你为什么要跑?”
陶初一开始抿紧嘴唇,阿零问她什么她都不肯说。
等到沈玉致走进来,站在流苏帘外的时候,她憋红了眼,瞪着他,也不说话。
阿零在沈玉致走进内室里来的时候,就出去了。
窗外仍然是一片浓深的夜色。
陶初被沈玉致强制地抱在怀里,但她仍然梗着脖子,背对着他,不肯看他一眼。
“为什么要哭?”
他的指腹抚过她的脸颊,触到一抹湿润,他轻声问她,“初初,你该跟我道歉的。”
“我就不。”她吸了吸鼻子,仍然不肯回头看他,眼泪顺着眼尾掉下来就第在了他的手背。
“你明明,答应过我,会一直陪着我的……”
他双手收紧,拥着她时,他固执得像个孩子。
没有人可以窥见,那五天里沈玉致心里的恐慌。
因为她戴着的那枚龙鳞失效,他要找到她,就变得没那么容易。
那五天对他而言,漫长如长极渊下的煎熬岁月。
明明她答应过啊。
她说她不会离开的。
但为什么,她又食言了?
“阿零说,我中了炽毒。”
过了好久好久,陶初终于开口说话了。
“我还能活多久,你很清楚,不是吗?”
她深吸了一口气。
“所以,你是因为这个?”
沈玉致强制地让她转过身来,看着她,说,“我不会让你死的,初初。”
“你不信我吗?”
他那双眼瞳里满含期盼,还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他从来,都是那么的坚定沉稳。
可他的坚定沉稳背后,又是除却她眼前的这个姑娘外,任何人都无法触碰到的脆弱。
“我相信啊。”
陶初红着眼睛,“我知道你有办法救我。”
“但代价是你,是吗?”
她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襟,终于哭出来。
那一瞬,沈玉致瞳孔微缩,可他喉结动了动,半晌都没有说出反驳的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