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初,你说,我该卖掉哪些?”
仍然是一副少年容颜的沈玉致看起来有点苦恼。
他看起来像是很难做出抉择。
“这个怎么样?”陶初随手抓过来一只由许多颗蓝宝石镶嵌起来的小杯子,看起来亮闪闪的,特别有暴发户的气质。
“……那个,”
沈玉致紧紧地盯着她手里的那只小杯子,抿着薄唇好一会儿,才说,“那是我以前最喜欢的杯子。”
陶初发现,他的目光停在那只杯子上时,那双眼睛就像那只杯子一样亮闪闪的。
她只好小心地放下那只杯子。
然后又抓起来另一串宝石项链,各色的宝石镶嵌起来,纯金的链条做连接,看起来特别贵,而且比起那只杯子,显得更加暴发户。
“这个这个。”
她往他面前递了递。
“不可以。”
他摇头,“那个很适合你。”
陶初看了看那串沉甸甸又富贵得不得了的项链,又摸了摸自己的脖颈,有点懵,“你确定?”
“不好看吗?”他疑惑地望着她。
“……行吧。”陶初没有什么话可讲。
她把项链放下,一屁股坐在那儿,又随手拎起来一只镶嵌着不知名的亮闪闪的珠子的小玉罐儿。
“这个?”
“那是我最喜欢的茶罐。”
“这只碗总可以了吧?”
“那上面的宝石是我以前在海里捞起来的……初初,它很漂亮的。”
“那这只珍珠簪子?”
“珍珠好看。”
“琉璃酒壶?”
“琉璃漂亮。”
“这颗珠子?”
“这颗珠子晚上会发光的……”
“……那灯泡还能发光呢!”陶初嘟囔了一声。
“那不一样的,初初。”
他认真地答。
“……”
陶初最后从那里头拎出来一只小木匣子,看起来还有点熟悉。
咦,是她交给他保管的匣子。
他打开的时候,里面有好几颗透明的珠子,在阳光下散着莹润的光泽,还有一些别的金银珠宝。
陶初好像一瞬间又听见了一堆钱币砸下来的声音。
“初初,你的珠子可以。”
听到沈玉致的这句话时,陶初眼睁睁地看着沈玉致把自己匣子里的那几颗珠子都给拿走了。
“你干嘛?”陶初懵了。
“把它们卖掉。”沈玉致看着她。
“……那是你送我的珠子。”陶初强调。
“我知道。”
沈玉致手里捏着那几颗珠子,“我舍不得卖掉我的。”
“……所以你就卖我的?”
陶初捧着自己的匣子,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你的又不好看。”
在他眼里,一切不够亮晶晶的东西,都不算好看。
陶初呆在那儿,好像又听见了钱都跑到了别人那儿去的声音。
那天冬日的阳光难得的有点暖意,陶初眼见着她面前站得端正笔直的少年忽然笑起来,那双眼睛里柔软的光影竟然比这一堆堆亮晶晶的奇珍异宝还要明亮耀眼。
风吹得陶初的鼻尖儿有些泛红,她愣愣地望着他的脸,有点晃神。
他是真的放下所有的怨恨与不甘了,对吗?
陶初砸他的眼眉间,再也找不到一丝的郁结怨戾。
或许他本该,就是这样的。
少年如风,光风霁月,在这样寒冷的冬日里,他就是唯一的一抹春色。
他笑着的时候,眼睛里的光影都成了春日湖面的柔波,那么清澈,那么动人。
多好啊。
陶初捧着匣子,忽然弯起嘴角,傻傻地笑起来。
看着原本还在委屈的女孩儿傻傻地望着他,忽然就笑起来,沈玉致怔了一下,不属于这个冬天的温柔在他的眉眼间漾开,星子月辉都好像落入了他的眼睛里。
他忽然蹲下身,雪白的衣袖随着他的双手扣住她时,遮过她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