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着跪成一片的羌人,虽然阿大此刻的心里,如同吃了一只苍蝇一般难受,但也不敢犯了众怒,只能朝着姜午单膝跪地,口中高呼“丞相。”
也就是阿大这一跪,紧跟在他身后的一群人,也都没了站着的理由,只得一个个的矮身,面色各异的盯着磨盘上的姜午。
然后姜午突然横剑于胸,回身朝天三拜,口中高呼道:“丞相显灵,佑我羌寨。人丁兴旺,五谷丰登!”
“人丁兴旺、五谷丰登!”
众人亦是齐呼。
“战无不胜!”
一个异样的声音响起,姜午偷偷的侧头一看,原来是那个领头的中年人。
眼见有人抢走了风头,姜午也不气恼,反而觉得压力骤减,立马站起身来跳下磨盘,举着木棍高呼“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众人也跟着高呼。
“点火,祭祀!”
阿大站了起来,高声命令道。
随即便有两人窜到了篝火旁,重新架好木材,利用火堆里的余烬,点起了熊熊烈火。
同样的围着篝火,同样的圆圈舞。
同样的歌声,与前夜同样的情形,不同的是,此刻的姜午,被拉进了人群,与羌人们一起唱着祭祀祈福的歌谣。
待到石锅里炖的羊肉熟透,一坛坛美酒便被送了上来。羌人热情,羌人火辣,特别是对待姜午这个呼唤出“丞相英灵”的人,那更是轮番敬酒。
酒虽然是发酵的浊酒,不想后世的白酒那么醉人,但是几碗下肚,却也是头晕目眩,姜午有心拒绝,却又怕冷落了众人的热情,也就只能来者不拒,喝了个人仰马翻。
待到仪式结束,人群散去,阿大亲自把烂醉如泥的姜午扛回了主屋,放在木榻之上后,便站在一旁,一动不动的盯着正呼呼大睡的姜午。
“怎么?还是想杀了他?”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阿大不用回头也知道是阿婆过来了。
阿大摇头。
“你骗不了我,从小你就没骗到过我。”阿婆显然不相信摇头的阿大。
“真没有杀他的想法,”阿大叹了口气,道:“我在想的是,咱们羌人里,出了这么一个人,到底是福是祸。”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阿婆凑上前,上下打量着塌上睡熟的姜午道,“更何况咱们羌人,啥时候信过命?”
“呵呵……是个好孩子。”阿婆伸出手摸了摸姜午的大光头,笑呵呵的赞扬道。
“可是这人毕竟来历不明,是不是咱们羌人都很难说,就这样留下他,我总是心里不安。”
“是不是羌人,很重要吗?严格来说,你我都算不上是羌人,这又有什么关系?还不是照样执掌了老羌寨几十年。”
“这怎能一样!”阿大语气里有些焦急,“阿婆您是……而我也是在老羌寨里长大,虽不是纯粹的羌人血脉,也是一辈子的老羌人!”
“好了,既然决定了,就不要犹豫。”阿婆站起身挥挥手,示意阿大离开,“教你一句汉人那边的话:华入夷狄则夷狄之,夷狄入华则华之。
是不是羌人的血脉不重要,关键是他是不是能为我所用。更何况,人家愿不愿意留下来,还不一定呢。”
“哎……”阿大又叹了一口气。
随即抱拳行礼道:“我去了,阿婆保重!”
“去吧,万事莫强求,保重自己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