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昨夜的抱怨起了作用,早饭不再是难以下咽的麦饭,而是换成了一个鸭蛋,一碗一壶米酒,以及一盘不知道是什么的野果。
抛开原生态的鸭蛋味道不谈,就这野果也是有甜有酸,而那壶米酒……却是更像后世的“醪糟”。
喝上几大碗都不会醉那种。
姜午一边吃着早饭,一边思考着今天该干些什么,以前只在书本上看过,古时候人们极重师恩,所以拜师礼走的很是隆重,也不知道轮到自己的时候,会是个什么场景。
洽在此刻,门外忽然传来了一记锣声,紧接着便是鼓乐齐鸣,笙篌交响,姜午赶忙擦擦嘴起身出门,只见到:
小院内声乐沸腾,一侧有一鼓乐队,一圆鼓、一大锣在前,三笙、三篌在后,三唢呐、三腰鼓围着边,正吹吹打打的演奏不停,虽不知道是什么曲子,到只听这音色,便是喜庆欢快。
小院外人头涌动,围观众人都身穿盛装,戴着压箱底的首饰,比肩接踵的拼命向前挤着看热闹,生怕因为落后而错过了精彩,但即便如此,也有许多人因来的迟,而只得在竹林里落脚,随即心一横,便爬上了竹竿,挂在了半空。
小道上首先站着的阿婆,后面跟着七斤和三个女孩,往后又是整齐的两排人,手里都捧着各一个托盘,再往后跟着几个鲜衣怒马的少年,最后快要看不到的地方,便挤着一群喧闹的男男女女。
小院没有墙,但似乎有一圈隐形的围栏,挡住了所有人的脚步,即使院外人挤成了一片,也没有多余的人踏进小院一步。
小院也没有门,于是便有两个青年,各持一根木棍站立在小路的尽头,木棍杵地直立,“门”便为开;木棍互相交叉,“门”便为闭。
姜午见阿婆拄着拐杖在“门”口等待,本能的向外走去,想要迎接阿婆进来,却看见阿婆朝自己微微摇头,示意自己就在台阶上等待。
姜午正疑惑,一声锣响过,所有的乐器都停下了演奏,整个整个小院全都陷入了安静之中,紧接着在一声锣响,“门”内站着黄伯便高声问道:“来者何人?”
一声鼓响后,阿婆亦高声答:“求学人到。”
又一声锣响,黄伯又问:“意欲何为?”
又一声鼓响,阿婆又答:“登门拜师!”
锣响毕,问:“知诗书否?”
鼓响后,答:“不知诗,欲求书。”
……
于是这二人的一问一答,在一声一声的锣鼓应和中,便开始了进学拜师的礼仪。
姜午有些恍惚,在他的记忆里,开学无非就是家长送到学校,交完学费就在教室里等着老师忙活,到了时间就各回各家,第二天正式上课。
所有的形式加起来,无非也就是个操场集合,校长训话的开学典礼,而且台下的人,心里想的都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早点回家。
而现在……在一个羌人山寨,一个被所有人称作蛮夷的地方,却见到了尊师重道的传承。
“知礼否?”
“知礼!”
“礼何在?”
黄伯最后一问后,阿婆却不再回答,却是门口充当大门的二人同时大喊:“献师礼!”
沉寂许久的乐器同时又响了起来,待阿婆带着侍女进了“门”,后面跟着的端着托盘的女子便一个个走上前来,进“门”一个,便有人高声喊到:
“一礼为芹,勤奋好学,业精于勤。”
“二礼为莲,肉贵心苦,苦心教育。”
“三礼红豆,圆圆滚滚,红运高照。”
“四礼鸿雁,志存高远,鹏程万里。”
“五礼桂圆,香盈满园,功德圆满。”
“六礼肉干,望师珍重,弟子心意。”
“六礼已至,束脩不落,求问师,可否?”
说罢,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台阶上束手站立的姜午。
即使没人教导,姜午也知道,这时候该自己说话了,于是上前一步,大声答到:“可!”
“师曰:可。”
“新学入门!”
伴随着又一声高喊,骑着高头大马,身穿着新衣服,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的几个少年,便任由一人牵着马缰,引领者一步步的着向前走来。
待到“门”前,等马站定,少年跳下马,便又有人高喊:“亲人送郎至,回身拜养恩。”
少年便跪下朝牵马人一拜。
原来,牵马的都是少年们的长辈。
一拜过后,少年起身进“门”,昂首挺胸的走到台阶下,朝姜午拱手弯腰一拜,便有人喊到:“一拜入师门,天地君亲师。”
稍后,少年再拜,又喊道:“二拜敬师德,师言不可违。”
少年起身,三拜,“三拜谢师恩,端茶敬恩师。”
便有人端过一杯茶,递到少年手上,少年双手接过,捧起来敬茶道:“弟子马乐,请老师喝茶。”
姜午接过茶抿了一口,随即递给身边侍立的阿云,然后伸手示意马乐起身时,便有人递上几片竹简。
姜午接过竹简,打开一看,原来是一份礼单,只见上面赫然写着:虎皮一张,金十斤,粟两担,酒十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