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斤如遭雷击般的愣在当场。
但她依旧不死心,再一次的确认道:“飞……走了?”
“嗯。”九斤点着头回答,还从身后摸出了一根细长的羽毛,捧在手里递给七斤看。
“啊……”七斤尖叫一声,然后抬手就要打九斤,“阿姐把大雁交给你,让你好好看着,你居然让它跑了?!”
说罢,眼见巴掌就要落到九斤的背上,却被姜午及时的阻止了。
姜午一手挡下了七斤的巴掌,一手接过九斤手里的羽毛,笑呵呵的对七斤道:“别发那么大火嘛,有话说的好: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七斤这一片雁毛的情义,老师收下了!”
“老师……”
“好了,别说了。”七斤刚想说些什么,便被姜午打断,又指着马乐、花鹰道,“你先去和他俩站一起!”
说罢,姜午转身对阿婆道:“阿婆,今日的拜师礼,就到此为止,如何?”
“好好!”阿婆赶忙答应,顺便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这一天天的,原本是个拜师纳礼入学好日子,却被七斤娘家搅和的一波三折!
真的是要了老婆子老命哟……
“姜郎还是留在汉思楼吗?”许久没说话的黄伯,此刻又开了口。
“哎呀!”阿婆一声惊叹。这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不必了,”姜午段然拒绝,“汉思楼有汉思楼的规矩,姜午有姜午的去处,这开学容身之处,就不劳黄伯费心了。”
“对对对!”
不待黄伯接话,阿婆赶忙抢过了话头。这心里被他们搞得七上八下的,得赶紧让他们闭嘴,不然老婆子今天就得交代在这里!
“姜郎去哪里都行!老婆子看主屋就不错,地方宽敞,案几凳垫都有,交给姜郎最合适了!”
“不不不,”姜午依旧拒绝,“那是阿婆的居所,姜午怎敢逾越?”
阿婆实在是经不起惊吓了,只得小心翼翼的问道:“那姜郎欲往何处?”
“吾观老羌寨以西半里,有一大槐树依山而局,大槐树旁有几丈见方的平地,平地边有溪水流过。此依山傍水的宝地,给我用作新校,可否?”
“新校?”阿婆虽有些疑惑,却也小心的问道:“新学用新校,固然好事,但要修一座新房,却也不是一蹴而就,最快也要一个多月,姜郎愿等否?”
“不用,不用?”姜午仍旧是摆手,“我的意思是阿婆把那块地给我,我自己在那里修一座新校!”
“姜郎自己修?”
“是的!”
姜午一改之前的平静样貌,忽然眉飞色舞的比划着说:“学,乃至于用。读书万卷,不如成事一件。吾之第一课,便是自己建校!”
不同于姜午的兴高采烈,周围人都开始面面相觑。
虽然这个时代还没有“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说法,但是“君子远庖厨”却也早已深入人心,以往大家心中的老师形象,都是持卷诵经的样子,但眼前这个,却要像泥腿子一样,自己建学校……
这老师,到底靠谱吗?
所有人的心里,不由得升起了一个大大的疑问。
“好了!今日便到这里了。”
还不等众人反应,姜午便自顾自的对“三弟子”吩咐道:“你们今日便回去,明天一早到大槐树下找我,明天的第一课就是:如何建学校!”
“是,老师。”三人异口同声的回答。
“当然,你们也可以不来……”姜午邪笑着,又补了一句。
“不敢,不敢。”三人连忙回答。
这次姜午没有再说话,只是轻巧的转过身,抬脚扬长而去,只给众人留下一个轻快的背影。
我轻飘飘的来,又轻飘飘的去,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这就是这会儿的姜午。
大家眼里自信潇洒的姜午。
但是姜午刚一溜烟的跑到大槐树下,就开始有些后悔了,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坚持为了所谓的理想,收下七斤这个弟子,而不是留在有吃有住有人伺候的汉思楼。
但是这世间,什么药都有,就是没有后悔药,既然放出了豪言状语,就得为自己的选择买单。
“哎……”
也只得长叹一声,然后给自己打个气,明天努力。
“你叹什么气?”
“卧槽……”
突然出现在耳边的问题,把姜午吓的跳了起来。
姜午转了一圈,却没发现半个人影,正疑惑的时候,头顶上又听见一句:“我在这儿!”
姜午抬头一看,原来是一个人倒挂在树枝之上!
姜午仔细的打量着倒挂那人,总感觉有些眼熟,待到努力的倒过头,才认出那人来:“你是……阿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