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让两人的气氛顿时暧昧起来。
初秋的凉风拂动着两人的衣摆,却难抵凌霜降耳根的燥热。
他没有多言,向前迈着步子,脚步不自觉加快。
谢妄带着笑意,跟老板道别,追上去。
“走那么快干什么,又不是现在就有人跟你提亲。”
谢妄嘴上不依不饶,继续逗着凌霜降。
这时,凌霜降脚步忽然停下。
他转身看向谢妄,眼神挂起笑意:“就算有人提亲,也要先跟我认识才行。哥哥是要跟我介绍男朋友吗?”
谢妄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
“这么小就想着谈恋爱?我如果给你介绍男朋友,算不算耽误你前途。”
凌霜降歪头笑了笑:“没关系,等我拿到保送名额,这件事就算尘埃落定了。到时候哥哥给我介绍个男朋友吧。”
谢妄沉静的眼神有些绷不住。
“这件事再说。”
凌霜降看着他,微微翘起唇角,跟上前主动挽起谢妄的手臂。
两人的身高差将将有13,凌霜降需要抬着头才能注视谢妄的眼睛。
“哥哥,我喜欢气质斯文,和我年龄差在三岁以内的男生,请你记得帮我留意。”
谢妄冷着脸:“我周围的朋友已经结婚了。”
凌霜降应了一声,遗憾道:“那好吧。”
原本定于下午的写生,凌霜降干脆在酒店完成。套房里有书房,谢妄让给他。
凌霜降画画时,谢妄没有做自己的事情,而是翘着腿坐在对面的沙发上。
手上的咖啡冒着热气,谢妄灌了一口,险些被烫到。
拿着毛笔的凌霜降专注而认真,沉静温柔的眼睛注视着台面,左手臂拂动着宣纸,用镇尺压住,右手悬腕,运笔自如。
谢妄将咖啡放下,轻轻舒气,一双漆黑的眼眸注视着凌霜降的一举一动。
把玩着手机,谢妄调出微信,查看通讯录里的男性朋友。
别说,符合凌霜降要求的确实有几个,大概与凌霜降同岁。
谢妄微微敛起眼睛,想给叶妄书发送微信,确定一下那桩娃娃亲,仔细一想,又觉得自己太过心急。
最终,谢妄心烦意乱地扔掉手机,走到凌霜降身边看他画画。
凌霜降微微抬头,发现谢妄的心情似乎不怎么好,心事重重的模样。
“饿不饿,我帮你订餐。”
凌霜降摇头:“你饿的话你先吃。”
都这个时候了,谢妄哪里吃得下饭。
“我刚才看了,我身边没有符合你标准的男生。”
凌霜降微微一诧,意识到谢妄还在纠结这件事。
“没有就算了。”他在心底偷笑。
谢妄蹙眉:“找对象,年龄大点儿怎么了?大的好,知道疼人。找个十岁的,自己还是个毛头小子,怎么照顾你?”
凌霜降看着半湿的墨迹,慢吞吞道:“嗯,有道理。”
谢妄满意点头:“我是过来人,这都是经验。”
“那你会找年纪比你大很多的对象,让他疼你吗?”凌霜降忽然反问。
谢妄被问住:“我不喜欢大的,我喜欢小的。”
凌霜降:“小多少岁?”
谢妄认真计算:“年龄差五岁以内我不考虑。”
凌霜降扬起唇角:“哦。”
谢妄打量他:“你生日具体是几月几号?”
凌霜降:“十二月十五日。”
谢妄粗略算了算。
还有两个月。
等凌霜降保送下来,他准备上门提亲。
—
第二天,是艺术展的开幕日。凌霜降清早起来,便开始搭配衣服。
现在已经是秋天,空气十分凉爽,没有太阳时,会有些冷。
将一件白色立领风衣穿上,凌霜降站在试衣镜前,背着手系后面的腰带。
平时在家里,基本都是轻松的运动装和校服,换上风衣,整体气质变化很大。
如果说穿校服的凌霜降是干净淡雅的白色雪山玫瑰,现在的他便是淡蓝色的风铃花,清新美好。
风衣腰带有多种系法,凌霜降对照着镜子,系得很慢,总是不太满意。
这时,谢妄从他身后出现。
“需要帮忙吗?”
谢妄的风衣,并不是那天从智利回来的那件,是一件新的款式。
不同于凌霜降的白色风衣,谢妄的线条更加挺括笔直,带着几分飒爽和利落。
凌霜降轻轻点头,看着镜子里的他们,“谢谢。”
谢妄不紧不慢:“想要什么样子的?跟我的一样吗?”
“你定吧。”
谢妄扫了眼面前的镜子:“给你系一朵可爱的蝴蝶结,可以吗?”
凌霜降皱眉:“想要帅气点的。”
谢妄低声笑了笑,最终帮他系了鱼嘴节。
艺术展门口,凌霜降与谢妄结伴而行。这次的展览空前盛大,许多国内知名画师的作品都在这里展出,还有一些知名度很高的作品在这里售卖。
凌霜降对这里的一切都充满兴趣,愉悦和幸福溢于言表。
谢妄默默跟着他,时不时替他挡住人来人往的人,避免打扰他。
这时,两人面前走来一位身着银灰色西装,高挑优雅的男士。
“谢妄,没想到能在这里看见你。”
跟他说话的人,叫柳昱,是谢妄的研究生同学,家里产业与艺术圈有关,回国后开办了许多家艺术品银行。
谢妄与凌霜降同时看向他。
“柳昱?”
谢妄挑眉:“你瘦了好多。”
柳昱在大学时185的身高有两百多斤,非常壮实,现在目测140斤左右,肌肉线条很漂亮,明显练过。
柳昱上前:“一直在减肥。”目光若有若无打量着凌霜降,他问:“这是你弟弟谢临吧?长得真好看。”
谢妄:“我弟弟要这么乖就好了,他是我的朋友。”
“朋友?”柳昱意味深长,轻轻咳嗽两声:“中午有时间一起吃个饭吗?”
谢妄看向凌霜降,犹豫地问:“可以吗?”
凌霜降点头:“当然可以,你们先聊,等我去把看中的画买下。”
谢妄看着他离开的脚步:“我陪你一起。”
凌霜降摇摇头:“不用,你陪你朋友。”
柳昱瞧着谢妄满眼担忧的模样,打趣道:“怪不得念书时那些追求者你都看不上,眼光够高的,这弟弟颜值真可以。”
谢妄扫他一眼:“别乱说。”
柳昱诧异:“别告诉我,你们只是普通朋友。”
谢妄:“当然不是,我暗恋他,他喜欢我而不自知。”
柳昱啊了一声:“你什么时候变成gay了?”
“这算gay吗?”谢妄单手插在口袋里,语气平淡:“我不喜欢男的,我
只喜欢他。”
柳昱很服,继续问:“既然如此,那你们为什么不在一起?”
谢妄神秘兮兮:“他们学校不让早恋。”
柳昱震惊:“别告诉我是高中生。”
谢妄:“高三了。”
柳昱:“……”禽兽。
中午吃饭时,柳昱做东招待两人。
“霜降,听谢妄说,你喜欢画画?”
凌霜降点头:“嗯。”
柳昱:“可以告诉我,你刚才买的画是什么吗?”
凌霜降:“是c展厅那件西班牙画家莫尼杰的作品。”
柳昱恍然:“原来是那幅。它是前天刚刚空运过来的,我还想谁那么有眼光把它买下。”
凌霜降意识到柳昱的身份应该和艺术展有关,“你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吗?”
柳昱摇头:“我是赞助方。”
凌霜降点点头:“这次的展览珍品有很多,比之前的几次都要好。”
柳昱从名片夹中取出自己名片,“霜降,我听谢妄说,你以后要考艺术系对吧。”
凌霜降:“嗯。”
柳昱:“可以拜读一下你的作品吗?”
凌霜降打开手机相册,交给柳昱。
柳昱刚一看到,眼睛放光:“这都是你画的?”
凌霜降:“嗯,按照时间顺序,第一张是初一时画的。”
柳昱捧着手机,抑制不住心情的激动。
他这算提前挖到宝了。
“霜降,我们集团致力于艺术行业,以后你上大学,有机会可以和我们合作。”
凌霜降双手接过名片:“好,可以。”
柳昱并没有立刻把手机还给凌霜降,仍然连连称赞:“风格太百变了,你跟着我,我绝对能让你火起来。”
谢妄语气略带不满:“什么叫跟着你?”
柳昱歉意地笑了笑:“抱歉,是我太激动,说错话了。”
聊完工作上的事情,柳昱和谢妄开始聊一些大学时的事。从他们的交谈中,凌霜降不难看出谢妄留学生活的丰富多彩。
基本上那些极限运动和各种驾驶证,都是这样本科和硕士期间学的。
凌霜降听得津津有味,有时候柳昱讲些谢妄的囧事,他跟着一起笑。
吃了半饱,凌霜降起身去卫生间。
这个过程中,柳昱与谢妄窃窃私语:“我跟你说,你如果喜欢他,趁着还没上大学早点确定关系。你这个小对象,以后在艺术圈绝对是男神的存在。艺术圈里,十个男的九个gay。那些男的,又会打扮又会哄人还有才情,到时这香饽饽怕是轮不到你了。”
谢妄撂下筷子,沉默了许久。
“我知道,先让他好好学习。”
柳昱使了使眼色:“高中生特别好追,以你的条件和颜值,随便几个山盟海誓和甜言蜜语,再加上昂贵的礼物哄一哄,肯定沦陷。”
谢妄嫌弃看他:“一年不见,你越来越油腻了。”
柳昱被气笑:“我给你出主意呢。”
谢妄坦言:“霜降不是那种容易追的男生,也不是随便一些敷衍的行动就会让他动心的人。我们讲究的是心灵上的契合和默契,这种恋爱才有意思。”
柳昱无语:“你就是直脑筋,给自己添麻烦。”
谢妄:“你不懂直男的浪漫。而且你说的那不是以结婚为目的去交往的。”
凌霜降回来后,几人又聊了聊,聚餐结束。购下心仪的作品,凌
霜降发现旁边是本地最大的商场,提议进去逛逛。
来到一家腕表店门口,凌霜降问谢妄:“想进去逛逛吗?我想送你个礼物。”
谢妄接下好意:“可以。”
这家品牌的腕表价格不菲,全店内最便宜的一款机械表是12w。
“你喜欢哪种类型的?”
凌霜降也在帮他挑着,认认真真按照他的气质外貌去比量,以至于让谢妄产生一种男朋友在给自己挑东西的错觉。
有一款机械腕表性价比很高,是十二万八,虽然相对于百万手表已经很便宜了,但谢妄仍然不想让凌霜降破费。
“喜欢这个?”凌霜降问他,“要试试吗?”
“好。”谢妄伸出手,搭在玻璃柜台上。
工作人员将腕表取出,交给凌霜降,“您可以给您的男朋友佩戴试试。”
凌霜降睫毛眨了眨:“需要我帮你戴吗?”
谢妄:“嗯。”
表带打开,凌霜降将它系在谢妄手腕上,调整好距离,举起来认真欣赏。
“好看。”
谢妄附和:“确实好看。”
凌霜降把卡从皮夹里取出,放在柜台上:“请您为我们包起来。”
工作人员颔首:“好的。”
这里面除了有腕表,还有领带夹袖口领带等西装配饰,凌霜降问:“我们再看看别的吧,对面那款银色的领带夹很好看,应该很衬你。”
谢妄低笑:“小霜降要送我这么多礼物?”
“嗯,谢谢你陪我。”凌霜降走过去,让工作人员将领带夹取出,“我记得,你第一天遇见我,就是穿着一套黑色西装。”
凌霜降转身朝他温柔地笑着:“试试这个吧。”
谢妄没拒绝凌霜降的好意,试着佩戴:“阿降的眼光果然一绝。”
凌霜降抿着笑意:“那这件也包起来吧。”
谢妄喜欢他的礼物,凌霜降也高兴。
期间他看上一款秀气的钻石腕表。那款腕表立在店铺的中央位置,没标价格,他猜测价格不菲。
对于他这个年纪,佩戴这样的腕表属实没必要。
凌霜降收回视线,和谢妄离开。
完成林音辞的任务,也表达了对谢妄的感谢,凌霜降心情非常愉悦,连带着步伐轻快起来。
尤其是艺术展那幅画,很得他的心。
回到酒店,累了一天的凌霜降准备先去洗澡,随后再和谢妄去吃夜宵。
洗完澡后,他发现床上放着一枚银色的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他在店里看上的那款腕表。
将头发擦得半湿,凌霜降走出去:“哥,这是你送我的吗?”
谢妄正在看书,回头道:“我这个哥哥总不能白让你叫。你送我两件礼物,我送你一件,是我占你便宜了。”
凌霜降微微摇头,将腕表交给他:“这个太贵了,我不能要。”
这款腕表没标价格,谢妄知道。
“不贵,和你送我的礼物价格差不多。”
“不可能。”凌霜降见他没收,把腕表送到他的身边,“你少骗我。”
谢妄轻声一笑:“阿降这么不好骗。”
凌霜降垂眸:“真的不能要,我这么小,不需要戴这么贵的表。”
谢妄没有继续说服他:“好,那我先收着。”
怕凌霜降不高兴,谢妄略过这个话题,“走吧,我们去吃晚餐,按时吃晚餐才能长高。”
凌霜降笑了笑
,点头答应。
—
夜晚的温度更低了一些,凌霜降带的衣服偏薄,这件白色风衣已经是最厚。
从停车场向餐厅走时,谢妄将自己的外套脱给他:“要不说你是小朋友,穿这么薄的衣服不生病才怪。”
谢妄的外套,残留着对方的温度。
凌霜降拢紧:“你是不是又要说,穿的衣服单薄,耽误长高。”
谢妄低声笑了笑:“未卜先知啊,小霜降。”
凌霜降突然发现,谢妄已经戴上自己送他的腕表,里面也特意穿了件带领带的针织衫,配着领带夹。
这家餐厅在酒店附近,热度很高,客人几乎都是年轻人。
谢妄和凌霜降站在门口时,负责迎宾的经理小跑过来:“两位请进。”
大厅经理眼光毒辣。他断定,面前的这位男人一定是个阔绰的客人。
目光在凌霜降和谢妄身上打转,经理朝手下的人小声说了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