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胤好不容易在家待了一整天,這讓父親崔慎由和母親范陽虜夫人都感到意外與吃驚。只見崔胤捧著一副仕女圖,桌上放著一部中庸。對於他來說,儒學經典的吸引力實在不是很大。裡面充滿了各種空談的道理,說教意味十分濃重。整天要求改變自己,卻半點不提怎麼改變社會。崔胤問父親說:“父相,可有韓非子?儒家實在沒什麼可讀。”崔慎由正逢病假,沒好氣的說:“這種東西你可以去路邊攤買。”崔胤沒話可說,繼續翻起仕女圖。直到楊復光敲響了府門,傭人急忙趕來稟報說:“老爺夫人,小公子,不好了。朝廷的人來了,還帶了不少傢伙。”崔慎由看向神情自然的崔胤,明白絕對是這個敗家兒子乾的好事,急得拿起一尊名貴茶壺向崔胤扔去,崔胤眼疾手快,馬上就躲過去。虜夫人於是說:“別鬧了,還是快起身迎接欽差吧。”
第一次見到楊復光,崔胤的感覺是堅毅與果敢。如果不是他身上的服飾,崔胤真不敢相信面前這個陽剛漢子居然是個徹頭徹尾的宦官。崔胤起身打開府門,楊復光笑臉相迎著說:“崔公子,皇上傳您過去,特命在下護送。”崔胤點頭看了一眼崔慎由和虜氏,揚長而去。崔慎由不斷歎息說:“我一輩子謹慎小心,就是為了到老了讓淄郎折磨。”虜夫人安慰說:“應該不是什麼壞事,你沒看見宦官的神色嗎。”崔慎由無奈笑道:“宦官永遠都是那個樣子,殺人也是,救人也是,看不出來的。我剛剛還納悶今天為什麼淄郎乖乖待在家里,現在看來他是生怕聖上找不到他。”
崔胤心里大概有數,於是問楊復光說:“公主情況怎麼樣了。”楊復光歎道:“自從昨夜服過紅蜜白猿膏,氣色愈發微弱。聖上此次緊急召你前去,莫非你有診治的本事?如果沒有不要逞能,這是關乎全族生死的問題。”崔胤回答說:“謝謝大人提醒,這個紅蜜白猿膏是怎麼回事。最近我一直待在家,不怎麼打聽外面的消息。”楊復光說:“太醫向皇上保證,只要獲得紅蜜白猿膏,公主的病就會好轉。現在看來,不過是為了拖延時間,推卸責任罷了。”崔胤裝作一副剛剛才知道的樣子,惋惜的說道:“庸醫誤國啊。”
以前崔胤對於公主府的了解僅僅停留在傳言與文字。世人都聲稱公主起居飲食奢華,今日入府一見,才知道有多麼奢華。從外面遠處看去的時候,崔胤就發現這間莊園不同凡響。雖然外表看著如同一般士大夫府邸,內部卻是格外的琳瑯滿目。走進莊園就可以看見墻壁和房子外面到處裝飾著珠寶,就連水井都是用金子打造。他踩著的地毯,論材質放到市中可以做一二品大員的袍子。他隨手碰的桌椅,都基本上是由水晶琉璃煉制而成。上面擺放著金龜銀鹿,無一不彰顯著皇家的尊貴。掀開連珠做成的帳幕,映入眼簾的是一名面色蒼白的絕代少婦——不是公主,是郭淑妃,公主的生身母親。由於皇上沒有冊立皇后,郭淑妃就是實際上的皇后。崔胤有些吃驚,楊復光胳膊肘了他一下,說:“大膽崔胤,還不趕快見過淑妃娘娘。”崔胤這才知道眼前的女人就是郭淑妃,立刻請安,只聽見更前方的皇帝吭了一聲說:“你就待在帳外不要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