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胤從高崗上勒馬側望,身後是密林與岩石。眼睛目及的地方,正是整個戰場的全局。在這裡,崔胤能夠第一時間發現陣型鬆動處,從而馬上做出調整,分配後方預備隊的兵力去迎擊對方的預備隊。只不過這次的戰役,雙方的戰鬥範圍都極其有限,就擠在狹隘的函谷平原之中。沒有什麼迂迴的空間與側擊的範圍。只能用血肉之軀與血肉之軀互相撞擊,這樣就單純演變為拼死鬥勇的技術含量。唐軍與叛軍都盡可能派出精銳與宿旅衝殺在陣型的第一線,只因發生一點潰退,敵人就會乘機猛攻,後方的丁壯完全不能阻擋,整個戰爭的局勢就會迅速發生驚天的轉折。崔胤的身邊緊緊貼著張惠,身邊的衛隊焦躁難安,不斷地偷窺著她。她是崔胤的一張王牌,對著士氣具有舉足輕重的影響。不到萬不得已不會輕易動用。她也是自己隨軍唯一要破例攜帶的一名女人。崔胤故意挑逗身旁的張惠,讓張惠發出嬌滴滴的喘氣與呻吟聲,刺激得衛隊紛紛打起萬分精神。
鳳翔行軍司馬李茂貞率領的六千鳳翔軍及河中行軍司馬王重榮率領的六千河中軍分別南北呈魚鱗與方圓陣位於戰線的最中間。與農民軍將領林言、王璠共同率領的萬餘冤句老營精銳所列成的鶴翼陣廝殺在一起絲毫不落下風。盔甲碰撞所發出的聲音鏗鏘有力,兩人刀劍交鋒之後往往迅速就會有人頭落地。這也是整個戰場最為緊張刺激的部分。他們統一歸屬於前飛龍軍指揮使與現副招討使兼排陣使楊復光居中指揮。在前軍的北邊,則是屬於團練都指揮使孫惟最率領的八千鄉勇與邠寧都虞侯王行瑜率領的六千邠寧軍分別南北呈鋒矢陣與魚鱗陣和農民軍將領蓋洪、孟楷共同率領的兩萬右軍開始交鋒。王行瑜率領邠寧軍拼命阻擊孟楷不斷發動的強烈攻勢,甚至有點隱隱壓過農民軍的趨勢。但是孫惟最的團練軍缺乏訓練,臨時招募,很快就崩潰潰散。眼看臨津戰場要失敗,李克寧卻即使率領三千沙陀鐵騎從後方接管戰線,其組織的錐形陣勢不可擋,不僅擊退蓋洪,還臨陣斬殺蓋洪監軍使嚴實。
自從李克用被暗殺以後,就是李克寧代兄統屬沙陀,李克寧畏懼清河郡王崔胤的威勢,不敢不盡心盡力,還企圖博取崔胤的歡心,把嫂子劉夫人獻給了他。此時的劉夫人,則獨自騎著一匹駿馬,陪在崔胤與張惠的周圍。劉夫人看著愈發膠著不明的戰局,不斷歎氣。崔胤則把玩著張惠的裙子,然後故意讓後面的將士看見,閒得無聊,樂此不疲。由於負責自身宿衛工作的都是沙陀軍,他並不敢對他們曾經的主母劉夫人有什麼過分的舉動。而且劉夫人的姿色只能算是校花級別,比起他身邊的群妾還是遜色不少,也就與潘玉兒能夠攀比,不過卻缺少那種飽經人事的感覺,所以沒有什麼吸引力。崔胤隨後把張惠推下馬,讓沙陀士卒將她正好接住。自己則無視身後此起彼伏的嘈雜聲,繼續觀察戰場瞬息萬變的局勢。他騎馬靠近劉夫人,劉夫人仍然目不轉睛盯著戰場。崔胤奇怪的問她說:“妳在看什麼。”劉夫人像是聽見了什麼不可置信的東西,轉頭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個即將入土的人一般:“我在看清河郡王的葬身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