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那日琏二爷给林姑娘送了礼,两人本是表兄妹,琏二爷却觉得林姑娘的反应生分许多,心想这是你娘家府里,何至于此。
回到院里时丫鬟丰儿说奶奶已经睡下,琏二爷耸耸肩,乐得清闲,又记起平儿无故挨那一巴掌,门也不敲地进了平儿的偏房。
恰好撞见平儿躲在里边给自己上药,急得琏二爷拥着平儿左看看右看看,却没闻到药味,满满一股胭脂涂在平儿脸上,将将盖住了红印子。
“怎的府上没药了?涂胭脂作甚?”
平儿本想推开琏二爷的,琏二爷不依紧紧抱着,又想起奶奶已经睡下,加上自己受了委屈也有了私心便也不在反抗,悠悠道:
“有药,药遮不住印子,让人见了笑话...只得涂些胭脂上去。又不是大病,吃药显得我矫情了。”
琏二爷便不说话,靠在平儿后颈一个静地吸着气,弄得平儿满脸红。
“晚上睡前还是涂着,消得快些,可怜你了。”
一话又弄得平儿泪眼婆娑的,心想这巴掌也值了,心底下的怨恨都消散开来。
“琏二爷便少惹奶奶气了,奶奶平日管着府上事情,大大小小都得知晓一番,铁打的人儿也受不了,若是气火上了头得了病...奶奶那身子挺不住啊。”
“她闲得,没人叫她做那糟心事,她自个儿赶上的,怨不得谁。”
这话平儿不爱听,用起力来推开了琏二爷,边整理边道:
“奶奶闲得?若不是奶奶,府上那起子人,老的倚老卖老,小的偷奸耍滑,就没见个做事的,府里早乱起来了!”
琏二爷张张嘴想反驳什么,终是没说出口,他想着的可不是什么奶奶管下人的事,而是平儿一个无辜人却要挺着委屈来说那宽解话。
啥也不说,琏二爷忽地亲了平儿另一侧脸颊飞似地跑了,临前还说道:
“我喜欢这胭脂味。”
平儿羞得跺了跺脚,低头一看见那胭脂盒,先是低头闻了闻,心想也没啥味,又侧头看了眼,上边刻着字:雪花胭脂坊。
出了院子,小厮兴儿便凑上来道:
“二爷,今个儿出去玩?”
琏二爷心满意足地出来自是没了这心思,但出去逛一圈也不打紧,只要别染上胭脂味就可。
“去街上看看,买些消肿药。”
兴儿点点头,心想二爷这外出的理由是一个比一个离谱,上回还是吃馒头呢...这回也不知道是哪里肿了要消。
忽的琏二爷在街上问道:
“兴儿,你去过你娘家做客吗?”
兴儿一愣?怎的琏二爷要给自己配女人了?拉起家常话了?怎么听怎么不得劲,但还是老实回道:
“这哪能去啊,说不好那起子人说我老娘吃娘家本,再说了府上比我那娘家好多了,去那作甚?”
琏二爷心里一惊,却才是悟出这个道理来: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回娘家便是以夫家的身份来做客了。
客居啊,林姑娘是以客居的身份住下的,虽是有老太太宠爱,她却能不失礼的住下,不由得让人想起她的身份,五代列候家,父亲前科探花,母亲荣国府大小姐:妥妥的书香门第大小姐。
嘶...琏二爷倒吸一口冷气,林姑娘和宝二爷就在那碧纱橱内外,老太太是认为年幼无碍吗?
他管不到事。
兴儿见琏二爷又突地不说话,兴致缺缺的样子,心想莫不是真买消肿药吧?府上可不缺这东西,何必费那钱...二爷袋里被管得死死的,不是要来薅他一个小厮的银钱吧?
琏二爷进了家药铺子,打眼一看挂着皇商的旗号,也不知是哪家的铺子。
药铺子那小二见着来了人,还是个锦衣富贵的公子哥也不见得神情激动,悠悠道:
“公子可是想要抓药?可有药方子?”
因是穷人家不会来这挂着皇商的药铺买药,富人家也不会。便被小二当作来了兴致的公子哥。当然有些公子哥会悄悄来买些虎狼药,却不是琏二爷这般模样。
“可有消肿膏药,带些胭脂香的更好。”
小二撇了一眼琏二爷,心道哪有药是胭脂香的?回道:“消肿膏药多是孙医白膏,万应膏,止血生肌膏,都是药味,没有胭脂味的。”
琏二爷也是觉得一阵尴尬,胭脂味是顺口就说出来的,顺什么口:可有涂了XX家胭脂的姑娘。
“要消得快的。”
“请问用者可有伤口,消肿处可见了红?”
琏二爷摇摇头,拍拍脸道:“就被扇了巴掌,怕是重了些。”
“那便用通窍活络膏即可,再多用热水敷些脸,一夜便可消下去。”
“就要那劳什子活络膏。”
“不好意思,本店不卖那通窍活络膏,公子若要买,当去那些小药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