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过来时已经包好纱布,便是王御医再过来也做不得什么,再扯纱布下来平增痛苦罢了,若是不好还有伤口撕裂的风险。
王御医心道这贾府三天两头喊自己,不是宝二爷就是琏二爷,这贾家成个什么事?老不老小不小的,好在老太太大气,每次都给了金锭子。
留下上好的金疮药,说清了换药换纱布的期限又才离去。
老太太不忍对琏二奶奶说琏二爷惹下的破事,只道安慰了几句,才回了自己的院子。
是夜,琏二爷才喘着虚气醒来,趴着让他觉得喘不过气,刚想撑起身子背上的剧痛让他忍不住哼出声来。
一旁平儿边扶二爷边喊着:
“奶奶,爷醒了!”
平儿看着琏二爷痛苦的神情,便是脱鞋上了床,让二爷靠在自己身上道:
“二爷便靠着,平儿顶得住。”
琏二爷苦笑了声,闻着那熟悉的胭脂味长吸了一口气,闭着眼睛既是痛苦又是幸福。
琏二奶奶冲进来,见了那状也不再气,也未曾说些打趣话,贴在二爷胸口只道:
“是我害了二爷。”
琏二爷还是有些悟性,似明白他老爹要做些什么,也只得扛下来,便算给琏二奶奶贴嫁妆一事扛下来了,但赦大爷说的那六出之罪还盘旋在二爷心头。
无力、晕眩、疼痛、胭脂香、柔软都在冲击着二爷不够强韧的内心。
琏二爷垮了下来,昏睡过去。
好在王御医说过已然没了大碍,需防着受寒发烧一事,二奶奶才没慌乱,扶着二爷趴下来,盖着琮哥儿的大被,也算是穿一条裤子的亲兄弟了。
琮哥儿在门边露出个头来,小声道:
“琏大哥?”
琏二奶奶走过去笑道:
“琮哥儿,琏大哥在你床上睡着了,要小声些,你若是想玩,让丰儿带你去我那院子,那的丫头随你使唤,今个得征用琮哥儿的大院了。”
领着琮哥儿走出去,目光寻着两个人,一是嬷嬷甲:老嬷嬷算是镇场子的人,把琏二爷的事压得稳妥。二是二流子:亲自把琏二爷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小子。
“今日一事谢过嬷嬷,凤丫头记在心上,嬷嬷若是有事,来寻我便是。”
“二奶奶说笑了,老嬷嬷都是半截入了土的人。何况二爷乃是小姐的亲生子,是老嬷嬷看着长大的。”
琏二奶奶诧异着,才是记起当今大太太乃赦大爷的续弦,二爷生母病逝时她还是个在金陵的小姑娘。
“今日占着琮哥二院子便是凤丫头的不好,若是赦大爷院里没了房,到我那院子去,那的丫头尽管使唤。”
嬷嬷甲笑着应下来。
二流子见了神仙妃子有些恍惚,记着司棋说过的话紧紧低下头去。
琏二奶奶犹豫片刻,思虑着有什么能给的,给钱太过侮辱人,给人情...也不是什么好的,她又不管事了,帮不了什么...最后道:
“二流子,赦大爷院有看上的丫头没?若是有,二奶奶做主许给你。”
二流子脸憋得通红,奶妈子才来解围道:
“二奶奶说笑了,二牛不过七岁,看着年岁大了些,若是泄了精元以后便侍候不成琮哥儿了。”
奶妈子是没想到啊,二牛的人生大事就已经提前解决了。
“那不急,到了年岁若是遇着合心的丫头,我来做主便是了。”
奶妈子乐开花了,领着二流子谢过。
此夜有事。
琏二爷半夜发了高烧,又是一阵鸡飞狗跳才降下了二爷身上的温度。
且说二爷的感觉,迷迷瞪瞪恍恍惚惚,又是做了梦,梦了他走在那凄凉荒寂的官道上,手脚带着大链子,沉重得迈不出腿,却又在恍惚中前进,无力且畏惧。
走不完,根本看不到尽头,全然是白茫茫的一片。
琏二爷忽的醒过来,全身冒着汗水。
看见了两个女人靠在床边睡着了,一是二奶奶,二是平儿。
琏二爷才是忍不住笑出声来,尽是凄凉。
心里却是沉稳下来,不再如往日那般虚浮,此刻他将自己摘出去,再看一眼荣国府贾府:
一是从他自己的眼里,所有主事人没有成器的,到底是怎样的荣华富贵才导致这般下世风景。
二是从他媳妇的眼里,主子做假帐的本事已经炉火纯青,不去祸害外家,逮着自家使劲薅羊毛。
只能说是内忧满满。
若是想做出事来,只得从外部入手,琏二爷无奈地探了口气,有些晚了,上了这艘没有救生船的破船,只能等翻船了。
于是由赦大爷发起的苦肉计就此一结。
外因琏二爷碰坏瓶子划破古籍,赦大爷震怒,抡板罚之。
内因拖延琏二奶奶管事一事。
意外之喜:坑骗老太太两千两白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