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她热烈而大胆的眼神。
珀金有些烦躁地皱眉,少女的朗读声仍在继续。
“我喜欢像一块土地的你,
因为在它星球般的草原,
我别无其他星星,
你复制了不断繁衍的宇宙。”
珀金按了按眉心,眸底掠过一抹嘲弄。
不知所云。
他的诗集里,什么时候竟然混进了这种无聊的字眼。
这本书真该烧了。
珀金垂下眼睫扫一眼温黎。
她正双膝并拢跪坐在软垫上,裙摆像花瓣一般绽开,金色的长发反射着莹润的光泽,肤色白皙,神情虔诚而专注。
珀金的视线不自觉落在她的唇上。
少女的唇瓣饱满而红润,像是鲜艳欲滴的玫瑰,一张一合之间,隐约可以看见她湿润的舌尖。
“你是上帝展示在,
我失明的眼睛前的,
音乐,天穹,宫殿,
江河,天使,深沉的玫瑰,
隐秘而没有穷期。”
温黎原本还有些担忧她看不明白这些飘逸的花体字。
但当她真正拿起这本诗集的时候,这些字迹却自动顺着她的注视涌入心口。
开口时,便是她听不明白的另一种语言。
这种语言听上去十分古老神秘,像是一种玄妙的咒语。
在她吐出这些字眼的时候,她浑身都感受到一种精神受到洗涤的、难以言喻的感觉,就连思维头脑都更清晰了一些。
这种感觉很奇妙,温黎甚至有些沉迷。
她正念完一整页诗句,想要翻倒下一页的时候,却冷不丁被珀金开口打断。
“行了,就念到这。”
她困惑地抬起头,正好对上珀金还没来得及收回的视线。
他飞快地挪开眼,语气听上去更显冷淡。
“你念得很难听,这本诗集我以后都不想再听。”
温黎不可思议地摸了摸脖颈。
她的声音……很难听吗?
不应该啊,她可是乙游女主。
乙游女主的声音怎么可能难听!
不过,她并不打算和珀金争论这一点。
“那真是抱歉,打扰了您的兴致。”
温黎没有错过珀金的后半句话,见缝插针道,“不过,既然您不喜欢这本诗集了,可以把它也送给我吗?”
“今天是我第一次为珀金大人念诗,这本诗集我想收藏纪念起来,把它放在床头时常翻看。”
她将诗集阖拢夹在掌心,偏头用脸颊蹭了蹭,一双眼睛却自始至终定定地注视着珀金。
“这样一来,我就永远都不会忘记今天了哦。”
珀金镜片后的眼眸流露出些许讥嘲,他鼻腔里逸出一声低低的嗤笑:“不会忘记今天——不会忘记你念得难听到让我厌恶这本诗集?”
温黎丝毫没有生气,将诗集抱在怀中,一字一顿笑眯眯道:“不当然是会忘记今天——”
“珀金大人和我更亲近了一些呀。”
她的声线本就偏软,尾音又刻意拖得很长,不仅和珀金口中的“难听”半点都沾不上关系,反倒娇俏得让人心口发烫。
温黎正要再说些什么,却感觉身体突然一轻。
视野一花,她重新找回重心时,人已经站在房门外。
紧闭的房门内传出来珀金略带些不自然的声音。
“我要休息了。”
休息?
不是刚睡醒不久吗。
过了一会,珀金冷声补充道,“还有,明天早点来找我。”
——“你的脑容量本身就不大,比起不忘记今天,我倒是更希望你不要忘记我告诉过你的事。”
“你的责任里,包括跟我去参加宴会。”
那她当然不会忘记啦。
这暂时对她来说是比什么都重要的事情。
“放心吧,珀金大人。”
“能够以贴身女仆的身份在宴会时陪伴在您身边,是我曾经做梦都想象不到的荣幸,我今天晚上可能都会兴奋得睡不着觉呢。”
温黎语气欢快地应了一声。
不过房间里再也没有传来什么动静。
原来在珀金手底下打工这么简单,每天只需要刷个存在感,其他什么都不用做。
温黎心底腹诽,快步往自己的房间里走去。
她低头看一眼她抱在怀中的诗集。
珀金没有没有回应她刚才的请求,但也没有再提起这本诗集。
那是不是算是默认同意了她的要求,送给她了?
温黎迫不及待地点开游戏面板。
果然,那一行字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傲慢之神珀金的诗集(1/1)]
这样一来,她岂不是可以升级传送阵了?!
温黎:?
所以呢???
她心里浮现起一个不太美妙的预感:
系统高贵冷艳,
温黎缓缓打开游戏背包栏。
果不其然,在升级材料那一栏里,[嫉妒之神泽维尔的胸针]也默默变成了[嫉妒之神泽维尔的茶杯]。
与此同时,(1/1)也令人心痛地变成了(0/1)。
这都是什么事啊!!!
辣鸡游戏还能不能靠谱点了!!!
系统似乎自知理亏,这一次没有顽强地继续强调“不要随意质疑游戏系统”,一直默默装死。
崩溃的情绪只持续了一瞬间,温黎便迅速调整好心态。
关键时候就是要拼心态,她要往好处去想。
——这样一来,她不就更有目标和目的,和泽维尔再一次进行一些亲密♂接触了吗!
还好她一早就留了后手,在黑猫胸针上留下了[恋爱笔记本]。
这不就派上用场了?
温黎沉吟片刻。
现在,只剩下泽维尔的茶杯,她就可以升级传送阵了。
但作为珀金的女仆,她暂时不能摘下赫尔墨斯送给她的屏蔽仪项链。
当然,在这之前,她还需要考虑一下明天的宴会。
系统幽幽叹了口气,重新上线。
温黎放松地躺在柔软的床上,神情看不出多少担忧。
系统终于绷不住高贵冷艳的面具,焦虑地催促她。
温黎慢悠悠地翻了个身:
系统冷酷地吐出几个字:
温黎用力伸了个懒腰:
系统顿了一下:
温黎很无奈,她对于这个结论竟然这么笃定:
系统陷入一阵古怪的沉默,像是默认了。
半晌,它又放不下心地问:
温黎支着额角靠在床头,语气夸张道,
系统:
温黎又在床上躺了一会。
她现在有一种期末考试月的感觉。
刚考完一门,明明是浑身舒爽什么事都不想做的状态,却被日程表提醒三天后还有下一场考试。
只能含恨起床,迈着沉重的脚步去图书馆复习。
温黎神情冷静,没有因为这个听上去带着些迫在眉睫紧迫感的数字,而产生什么情绪波动。
除了这些,她还有590点肢体亲密度的结余,已经足够兑换一根新的生命蜡烛。
也就是说,她最多还剩下不到六天好活。
时间过得怎么这么快?!
并不是多么庞大的、足够让人心安理得躺平的数字。
肢体亲密度依旧是她紧缺的重中之重。
温黎”腾“地一下坐起身,朝着窗外望去。
在光线明媚的花园尽头,是傲慢之神神宫的边缘处。
在那里,耀眼灿烂的光芒戛然而止地收歇,仅余一片混沌阴郁的晦暗。
那是暴食之神神宫的方向。
然而那令人心生畏惧的黯淡轮廓,在温黎眼里,却像是闪闪发光的金库。
因为加西亚家族后人的这一层身份,卡修斯几乎是四位可攻略男主之中对她最为容忍温柔的那一个。
不知道他今天可以为她贡献多少肢体亲密度呢。
*
“嗯?不在?”
温黎站在暴食之神的神宫门前,不敢置信地重复一遍。
“可是,昨天我和卡修斯大人约好了,今天再见。这几天来,我们不都是这样做的吗??”
恢弘的不死鸟雕塑分立于宫门两侧,尖锐纤长的鸟喙反射着血月的光辉,显示出不详的光晕。
侍立在宫门前的几名魔使语气有些僵硬。
“额,是啊,温黎小姐,理应是这样没有错。可是真的不好意思,卡修斯大人临时有其他的事情要处理,所以现在并不在神宫中,让您白跑一趟。”
其中一人上前一步,语气试探道:“不如,我们送您回去?就当作代卡修斯大人表达他对您的歉意。”
温黎嘴角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轻轻摇了摇头:“谢谢你们的好意,不过不用了。”
送她?
那就不必了。
不然,她岂不是很苦恼。
苦恼他们是应该送她回赫尔墨斯的神宫,还是傲慢之神的神宫呢?
“卡修斯大人毕竟身为魔渊四主神之一,每天要处理的事情有很多。既然他不在,那我就先回去啦。”
温黎转过身,朝着他们挥了挥手,“明天、哦不,后天见——明天是魔渊宴会召开的日子,卡修斯大人应该很忙碌。”
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她脸上并没有显出多少怨气,像是并没有因为卡修斯的爽约而产生什么不开心的情绪。
不过,她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失落。
几名魔使还想再说些什么,温黎却直接迈开脚步离开。
望着她越来越小的纤细身影最终被黑暗湮没,几名魔使面面相觑,对视一眼,终究不敢说什么同情怜惜的话,转身回到神宫深处。
他们在走廊尽头的房间门前停下来,整齐划一地单膝跪地。
“属下拜见卡修斯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