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班里响起一道整齐的吸气声。
空气顿时安静得落针可闻。
顾棠：“？？？”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解开了什么大魔王的封印。
只见顾小少爷微微蹙了蹙眉，缓缓睁开眼睛。
“哗啦——”
班里朝他们这边望的同学们立马将身体转回去，假装什么也没看见。
顾启年睁开眼，入目的是少年圆亮有神的眼睛，琥珀色，亮晶晶，很漂亮，此时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少年说话的声音很小，显得很软：“年年，你怎么还在睡觉啊？”
顾启年只觉得心头痒了下。
下一秒，他就感觉椅子一歪。
见顾小少爷不说话，顾棠以为他还没完全清醒，踹了脚顾小少爷的椅子腿儿，声音还是很软：“醒醒，我们回去啦。”
顾启年：“……”
实验班的同学看不见两人的小动作，只瞧见他们班即将成为学生会长的顾启年同学低低地“嗯”了一声，也不多说话，站起来，拎着书包，又把少年的书包也接过来，跟着对方一起走了。
他俩前脚离开，后脚班里就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讨论声。
“那是艺术班的顾棠吧？顾启年真听他的话哎，还帮忙拎书包！”
“听说他俩是兄弟，顾棠是哥哥。”
“什么？不是亲哥俩吧？长得一点都不像，还在同年级，年龄应该差不多啊……”
学校相对环境闭塞，一点八卦就能穿得风生水起，顾启年才刚初一就成了代理学生会长，他身边的人也足够引起旁人的好奇，更何况顾棠本身也足够出众。
只不过这些议论的话都是背着他俩的，顾棠并没有机会听到。
有时候朱旭带回来过一两句，顾棠每次都认真地强调：“我就是哥哥啊。”
虽然生日被安排在一天了。
但他比顾小少爷大了半岁呢！
顾棠跟着顾小少爷，目光描绘着对方高高大大的背影，丝毫没有让对方帮忙拎书包不太好的觉悟，心安理得地踩着对方落在地上的影子走。
“我最近长高了一公分！”他忽然说道。
单纯只是想到什么就分享什么。
闻言，顾启年回过头。
顾棠专心致志踩影子，没注意到对方的动作，一头撞在对方胸口上。
“唔……你怎么忽然停下了？”
顾棠咕哝了一句，就听顾小少爷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
顾启年抬手rua了把他毛绒绒的脑袋：“嗯，是高了一点。”
顾棠捂住头：“男人头顶不能摸！会长不高的！”
顾启年笑起来：“哦。”
【可恶啊！宿主！男主居然用自己当尺子，帮你测量身高！这是什么新式侮辱人的办法？这你能忍？】
听见系统的话，顾棠问它：“你最近怎么对年年敌意那么大？”
【没有！】
【我才没有因为不是宿主的最爱而生气呢！哼！】
顾棠：“……”
没想到系统也会闹别扭。
还没来及安抚系统，就听顾小少爷语气带了几分幽怨：“最近我回宿舍的时候你都睡了。”
顾棠茫然：“是啊。”
顾启年垂下眼眸：“你跟谢浅他们讲的话，比跟我讲得都多。”
顾棠：“……”
一个个的都什么毛病？
不过顾小少爷这个他能治。
抬手拍拍对方结实的肩膀，顾棠坦然：“放心吧，我肯定跟你讲的话最多。”
顾启年墨色的眼瞳微微亮了下。
顾棠说得有理有据：“因为他俩话太多，我一般都在旁边听。”
当然是跟闷葫芦顾小少爷在一起的时候，话比较多啊，这还用问吗？
哪知刚说完，就见顾小少爷眼中的亮光又黯淡下来，恢复成两汪墨色的深潭，看起来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不至于这么玻璃心吧？
肯定是被学生会的工作掏空了！
顾棠颇为同情地想，顾小少爷再能干也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又要忙自己的学业，又要兼顾学生会工作，确实不容易。
偶尔跟哥哥撒个娇也正常。
于是，就着两人这么近的距离，顾棠踮起脚尖，张开手臂抱住顾小少爷，轻轻拍了拍对方的后背：“乖哦，哥哥疼你。”
“……”
顾启年一低头，就是少年毛绒绒的脑袋，对方身上的清冽甜香让他心里莫名痒痒的。
抬起手，犹豫着该不该回抱对方……
“小眼镜？！”
顾棠忽然喊了一声，顾启年动作一顿。
本来顾棠正准备安慰顾小少爷几句，越过对方的肩膀，他忽然看见不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
小眼镜抱着一大堆书，走着走着“扑通”一下栽倒在地上。
“怎么回事？！”
顾棠第一时间冲过去，把小眼镜扶起来。
顾启年帮忙捡起旁边的书，视线落在顾棠揽着小眼镜的胳膊上。
顾小少爷有一时间的出神。
顾棠好像对谁都很好，很关心。
那么对顾棠来说，他这个“弟弟”和别的同学，有什么不同呢？
顾棠注意力在小眼镜身上，没注意到顾启年的微表情。
段正宇眼镜摔掉了，小脸惨白，额头上起了一层虚汗。
一定是低血糖了！
顾棠以前在医院呆的久，了解到不少紧急救护知识，他忙从衣兜里掏出随身带的糖喂给段正宇。
没一会儿，小眼镜缓过劲儿来。
看见顾棠和顾启年，他还愣了愣，迷糊道：“我怎么在这儿睡着了？”
“你是晕倒了！”
顾棠担忧地看着他，低血糖严重的话会送命的，“我们送你回宿舍休息吧。”
段正宇摇摇头：“不行，我今天还要学习，一定不能再垫底了。”
顾棠不放心他，提醒他不要去没人的琴房学习，不然再晕倒都没人看见。
小眼镜应了一声，缓缓站起来，抱着自己的书慢慢地走了。
上小学的时候段正宇还挺活泼的，也经常跟他们玩，上了初中以后，不知为何，像是一下子疏远了，或者说，小眼镜好像把学习当成了唯一的事。
有点魔怔的样子。
“他怎么回事？”
顾棠转头问顾小少爷，将对方目光空茫，就知道问不出答案。
虽然段正宇也在实验班，但以顾小少爷的脾气，他会注意到别人才有鬼。
果然，顾启年事不关己地说道：“不知道。”
看见顾棠略显失望的眼神，顾启年想了想，又说：“可能压力太大了。”
“对哦。”
顾棠恍然大悟，“他刚才是不是说垫底什么的？难道是入学考试在实验班排名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