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煌言说着,记忆涌上心头,叹了口气道:“便是手握四五老兵也难堪大战,五年前李过和高一功两万人马就能和阿济格的北路军在陕北纠缠数月,清军损失惨重,阿济格为此还被多尔衮罚了牛录。而李定国如何,主力也不过是三万练了两年的老兵罢了。”
“将军的意思是,李定国能有如此战绩,最根本的还得是手中的强兵,而其今后能不能击败孙可望,取决于的便是他能不能把手里的强兵越打越强。换言之,李定国必须掌握练就强兵的根本,否则单单能打是不行的。”周世显作为朱慈烺的心腹,对军事颇为了解,一点就通。
“没错。”
“那根本就是粮草,有了粮草,才有大军的严苛训练,才有技艺精湛的工匠,军队的武备自然不缺。训练有素的兵装备上了坚不可摧的甲胄,无坚不摧的火器刀枪,才能称之为强军。”
“那你认为,李定国能获得那么多粮草吗?供养三万精锐大军,甚至是五万精锐大军的粮草,背后还有数千工匠,数万甚至十数万家属。”
周世显这一次倒是认真的想了,他回忆起了广西,广东省在和平年景的夏秋粮税,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的地方。朱慈烺只是提过孙可望的营庄制度,但并没有解释其中的利害,对于信息严重匮乏的明廷其他人来说,对孙李的经营自然不清不楚。
“孙李以广西广东两省便能养十几万强军,若是这法子若是在湖广,岂不是几十万大军都可以?”周世显惊诧道,说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要知道大明占据天下,也不过养了不到三十万强军,剩下的十几万卫戍军,其实不堪一战。
“但是要像如今孙李在两广那般实行全面军屯,也就是营庄制,那得把所有土地拿到手,其实也就是掌控治下所有资源,你觉得李定国现在可能那么做吗?”张煌言摇了摇头道,他心里早就已经有了答案。
“除非有人帮他挡住咱们,不然便是处处漏风,在地方乡绅地主里应外合之下,他拿什么挡住咱们的进攻?”周世显顿了顿道。
“这正是陛下想的,孙李之前仗着兵马优势,在两广大肆占地,不服气的那些就杀,税收到了五六成,这样才养了那么多大军。”张煌言叹了口气道。“这样的重税只能是勉强支撑一时罢了,长久是维持不了的。”
周世显顿了顿,似乎已经明白了一切,孙李之所以能供养那么多大军,靠的其实就是不可持续的重税,特别是战争来临的时候。若是这样考虑,其实也不足为虑。
而相比起孙可望,李定国,朱慈烺其实有很多的办法赚取财富——那便要借着军制改革和财政改革,生产技术和管理制度的提升,提高生存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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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张煌言领兵从惠州出发,经过两日行军,抵达了广州城东,和李军一起对广州城完成了合围,张煌言也终于见到了大名鼎鼎的李定国。
史书上有说,李定国身高八尺,眉目修阔,躯干洪伟,是个大帅哥,甚至还有传言其每盥沐照水,心窃自负。
这其中自然有后世加工,夸大溢美的成分,但如今张煌言亲眼所见之后,他这个当代同样响当当的大帅哥,也欣赏地点了点头。
当然,张煌言不知道的是,张献忠可是一个颜控,李定国怎么可能会不帅?
张煌言虽然并不认为李定国有匡扶社稷的能力,但这并不影响他对于这位英雄的敬佩,只是心中不免可惜这样的人才不能为大明所用!
当然,这样的心思张煌言肯定是一点都不能显露出来的。否则,以李定国的性格和当前的地位,恐怕立刻就能和他翻脸。
广州城西北方向,李定国的中军大营之内,张煌言和麾下的一众将领都被迎进了大帐里。张煌言也在这里见到了快马加鞭,提前一日便已经抵达的周世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