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他看见薛仁义被士兵们匆匆抬下城墙。
局势不妙啊。黑熊咽了咽口水,他所想的是升官发财,可不是什么为国尽忠。
“你们把闯军们的盾牌给我收集起来,带到城墙上来!最好再带上一些手推车。”黑熊向着四周的诸位士兵下令到。
在黑熊的安排下,诸位明军士兵缓缓将厚重的大量盾牌用绳子绑死在手推车之上。在士兵们看来,黑熊似乎打算用这个去阻挡闯军火铳兵们的子弹。但余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在不远处一队又一队的闯军士兵正经过城池的边缘即将进入缺口。
“快!再快一些!”辛思忠策马在队伍的最前沿喊道。而在其身后的则是乌压压的,足以与天上硝烟所比肩的人群。
那也是田见秀所能投入的最后一点兵力了。
“砰!砰!砰!”闯军的三段射击在浓厚的硝烟之中进行,依照着他们的预料躲藏在盾阵后侧的明军士兵应当已经毙命。
那被打成筛子的盾牌便是明证。
但那盾车并未停止,黑熊的部下趴在地面上一面匍匐,一面缓步控制着盾车的前进。黑熊从始至终就没有想过可以依靠这些盾牌可以阻挡火器,拥有这种思想的人大多都在辽西被清兵的火炮给教训够了。
“快!扔出去。”待到黑熊的人马一路抵近裂隙之时,伴随着其一声急促的命令士兵们纷纷将身后的棉絮给向着裂隙下的缺口丢出。
在一开始城下的闯军尚且不知道明军如此做法的缘由,但在一根燃烧着的火把径直由城墙之上落下后他们便在惊恐中高声呼唤了起来。
“万人敌!”
裹挟着稻草与火药的棉絮一经被火把点燃便迅速的燃烧起来,不过数个呼吸的时间一整个缺口便陷入到了火海之中。燃烧着的棉絮胡乱的在空中摇曳着,一有风气它们便像是升起的蒲公英一样在空中乱舞。
“火!救命啊!我着火了!”由于已是深冬,闯军士兵们大多都穿着棉衣。而这棉衣一经点燃便也径直燃烧了起来,在火焰中凡人只得一面哀嚎一面在地上滚动。
“呼!”又是一阵北风。燃烧起来的棉絮带着火焰朝着西侧的城楼便散了过去,在刘宗敏的目光下西侧的城楼缓缓燃烧了起来。
火焰初时稍稍有些颓弱,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冲天的火光就像是一头噬人饿兽不分彼此的在吞食着凡间的生命。
“成了。”黑熊站起身来,将目光往城下看去。升腾而其的热气让其满头出汗,他一面褪去棉衣,一面对着身侧的诸位士兵说道:“守住了。”
伴随着火势的愈发增大,就连城中的不少房屋也相继被点燃起来。但在左晋的指挥下,这些火焰被迅速扑灭了下来。左晋将视线往城墙之上望去,冲天的火光是黄昏下最为明亮的一道光芒。他一面指挥士兵登城收复城墙,一面走上前将隆三喜的尸首收敛好。
“呃...”左晋感受着腿部的剧痛,尽力走到隆三喜的无头尸体之上。在士兵的动作下,对方的头颅很快便从旗杆之上被卸下。
薛仁义的伤势不重,在被止血之后需要的便只有修养了。但来自哲布的消息却让左晋忧心,由于失血过多哲布陷入到了昏迷之中。着眼前被拼凑出来的尸体,左晋不免感觉到神情恍忽。
孙传庭死了,隆三喜死了,哲布昏迷不醒,就连薛仁义此时此刻也因为受伤而失去战斗能力。
无力感在顷刻之间便涌上了左晋的心中,他靠坐一段残垣之上。目视着眼前的废墟,自崇祯九年来的一幕幕在他的心中闪过,他累了,真的累了。
“扶我起来。”左晋对着身侧的士兵说道。那一位士兵相当恭敬的把左晋搀扶起来,左晋挥了挥手对着他说道。
“下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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