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如帝师所言,天,怒了么……”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冒着雨办完了天祭,群臣也陪着她淋雨,满朝官员无一不是湿了衣衫。
当初那几个聪明的百姓连夜赶到了虞阳,欲要告知苏虞初新野城之事,却因为天祭禁止面圣,只得在城里广传,如今虞阳城内已经在疯传顾祈安屠城一事了。
纷纷认为是他的作为惹了天公发怒,加上有心人的推波助澜,这件事很快就传到了苏虞初的耳边。
她目光威严地看着跪在堂中央的布衣百姓,问道:“城内谣诼可是真的?”
“草民何敢欺瞒陛下啊!全是草民亲眼所见,若有半点虚假,祖上十八代都不得好死啊!”
“与朕仔细说来,若与我军斥候说的不合,朕定斩不饶!”
“那日白袍将军携万余人……不,不足万余人!从殷军侧面奇袭,大获成功,殷军大将军狼狈遁逃,不知为何白袍将军不乘胜追击,有百姓邀他入城,可他却道次日出征九曲原,拒绝入城歇息……”
“既说白袍屠城,那你又是如何躲过的屠杀?”
“回,回陛下,草民与几位同僚正是恐将军一气之下屠城,便连夜出了新野,次日卯时方敢回城,可那回的是无人之城啊!草民眼睁睁看着那白袍所属一个个斩杀百姓……
草民见状便马不停蹄赶来虞阳禀告陛下啊!”
听完他所说后,苏虞初捏了捏眉心,即便她知道这件事肯定是真的,但心中还是存有一丝侥幸,她唤来从外赶回来的斥候。
“此人所言可真?”
那斥候深深行了一礼,恭声道:“千真万确,确是当日卯时,城内传来百姓惨叫,然有一处他谎报了。”
“说!”
“非将军不肯入城,而是城内百姓见公孙获戏弄黑袍将军于股掌之间,有谣诼传二者合谋欲重拿新野……”
苏虞初语气徒然变冷,“所以,是百姓们主动关了城门,将黑袍将军残兵拒之门外?”
“陛下圣明!正是百姓主动断了黑袍将军后路,卑职料想,白袍作此决策定然是为黑袍将军出气……”
苏虞初整个人如恍然大悟般,事情一下子就明朗起来了,愚钝的百姓置黑袍将军的生死于不顾,甚至将他逼入死地,难怪白袍会屠城……
尽管事出有因,但谣诼已经传开了,这时候再出来澄清,轻则失了民心,重则……
苏虞初烦闷地闭上了眼,她需要闭上眼细细思考,但没那么多时间。她想斩了跪下的那人,但事实上她不能斩,斩了一样会失了民心。
“陛下,卑职还有一事要报。”
“奏。”
“庄王已然收复九曲原与戈城,正赶往莲华。而白袍一行正赶往九曲原……”
“朕知道了,下去吧,你也下去。”
“谨遵陛下令!”
“草民叩谢陛下!”
那斥候和百姓下去后,朝堂之上又议论纷纷起来,有人惋惜,有人快意,有人要给顾祈安扣上叛国的帽子,有人替他惋惜,恨他不该如此冲动。
可是,未经他人苦,何懂他人心?
“来人,下诏,白袍将军救朕有恩,但今屠城一事,天公所不容,救命之恩无以为抵,罢黜兵权,以……叛国之名……”
说到这里,苏虞初停顿了一下,心中满是纠结,在一众大臣们复杂的目光下,她最终轻叹一声,话语如空中柳絮轻飘飘的。
“以叛国之名定罪,如有违抗,诛其九族,以围剿杀之。”
“臣等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