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好的茶叶,只能以贱价出卖,亦或者被当做垃圾倒掉。”
“然,应天一带,茶叶却价格昂贵。”
朱元璋面不改色,端起茶水浅尝一口,淡淡道。
“天灾**,不可避免。老祖宗的以农为本,也不是泛泛而谈!”
“反之,直接让百姓种植粮食,哪还需要这么复杂的购买粮食的工序??”
朱璟却摇摇头。
“商业兴起的好处其一,便是能促进商品流通!”
“一旦商业兴起,那么自然就有商人运输岭南一带的茶叶,到应天一带。”
“如此,自然就解决了旺季茶叶囤积卖不出去的问题。”
朱元璋暗暗点头。
然而,朱元璋沉吟片刻,还是质疑道。
“士农工商,商人地位为最次!”
“咱……虽然只是个盐贩,却也知道,如今朝堂的策略可是抑制商业。”
“商人,就比如咱,做的不过是高买低卖的活,投机倒把,如何能登得上大雅之堂?”
“至于你说的,朝廷损失巨额利益,又是何故?”
“商人如何经商,怎会影响到朝堂?”
朱元璋嗤之以鼻。
咱从小就亲历过不少被商人压榨剥削之类的事,商人是什么德性,咱还能不知道么?
商人不事生产,宛若吸血蛀虫一般吸附在穷苦百姓身上,地位活该最末!
至于所谓的朝堂损失巨额利润?
开玩笑。
商人的盈亏跟咱有个屁关系?
简直贻笑大方!
“好处可大了去呢!”朱璟一脸高深莫测,放下筷子倾身凑近朱元璋,复又压低声音道。
“朝堂自有办法获得巨额利润,爹,我问你,咱不交税吗?”
“咱做的确实是低买高卖的买卖,比不上士人有治国之才,更不及农户工户辛苦耕耘供养亲人……”
朱璟话锋陡然一转。
“可是,咱交税啊呀!”
“若是贩卖珠宝的商人,一夜之间,卖出了五百六十万两,那么按照如今三十税一的制度,缴纳的商税应为十八万六千余两。”
“这仅仅是一个商人赚到的银子,若是算上其他商人,其他行业的生意,缴纳给朝廷的商税越滚越大,将是一一笔多么恐怖的数字!”
“对商人而言,这不过是皮毛而已。”
“可惜……”
“重农抑商之策,使得商人压根就赚不了如此多的银子!”
“而朝堂,也白白丢失了巨额白银!”
“于茶农,卖给了商人粮食,获得利润,便可以用这些银两购置粮食和种植茶叶的材料。”
“于百姓,生活物源丰富,日用品增多。”
“于朝廷,商税收入可是一笔巨额收入!超越农税也指日可待!”
“这,尚且还只是一个行业,若是无数行业都得以发展……我大明必定日趋繁荣,千秋无期!”
朱璟的话宛若洪钟大吕一般响彻朱元璋耳畔。
朱元璋如遭雷劈,整个人呆愣在原地,怔怔思索着制度的优劣。
无论是按照逻辑还是情理,百姓、商人、朝廷都将获利。
坐皇帝这个位置已经几年,始终不动摇的理念便是重农抑商。
良久。
他才艰涩的动了动嘴唇,反驳道。
“若是大家都从事商业,何人事农桑?”
“噗!”
朱璟刚喝了口茶,这下差点喷出来。
“不是我说,老朱,你从商多年,该不会不知道从事商业之难吧?”
“一来,普通百姓没有本钱,何以购置产品?”
“二来,经商需要商业头脑,其中的运作并不简单,就算有一些百姓选择了从商,但是路途也并不简单,譬如在运输过程中出了差错,或是因为天气误了时辰,亦或是途中遇到土匪打劫……”
“不确定因素太多了,部分百姓若是过不下去,定然会重新务农!”
朱璟继续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他一脸鄙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