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种情形,赵成摆手示意左右衙役退下,然后对沈冲说:“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我乃夏江县考生沈冲,前来鲁州参加解试,不知巡检为何抓我到此?”
沈冲看自己像个重刑犯一样被押着,而且薛保义也站在大堂上,心中很是不快,便质问赵成。
“既然是考生,不安心温习功课,却跑到街巷无故行凶,给我绑起来,先打四十棒”。
赵成不由分说,要对沈冲先来四十杀威棒。
“你堂堂巡检司不分青红皂白就要动刑,这里还有王法吗?”沈冲见赵成要动刑,怒斥道。
“王法,你打你家大爹爹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有没有王法,给我狠狠打。”
没等赵成开口,一旁的薛保义便开口叫嚷着让衙役赶紧动刑。
见一向横行霸道的薛衙内发话了,七八个衙役也不敢怠慢,一拥而上,强行给沈冲上了枷锁。
由于几个衙役的刀还架在沈冲的脖子上,他一时无法抵抗,被推倒在地上。
执行的衙役举起木棒,便向沈冲的臀部打了下去,一棒结结实实打下去的时候,薛保义大笑道:“打得好,敢打我,让你尝尝杀威棒的厉害。”
这打杀威棒有讲究,力道全由执行人掌控,如果有官员授意,或是经犯人亲属买通,执行的人把木棒看上去轮得很猛,打得声音也响亮,但基本上木棒在接触臀部时就会卸力,犯人只受皮外伤,胫骨不会受损,休养几天就好了。
如果是真打的,或是有人授意狠狠打,那基本上伤的是胫骨,身体弱的会被打残,还有被直接打死的。
对沈冲的动刑来的突然,又是鲁州一把手的儿了在场,执行的衙役只能狠狠地打。
就算沈冲在十多年的练武经历中没少进行抗击打训练,并将注意力和全身气力集中在臀部,可一棒下去,还是立马打出一道棱来。
等第二棒下去时,之前的那道棱被打烂了,血从裤子渗了出来。如此打法,四十棒下来,沈冲就是不被打残,也得爬上几个月。
就在第三棒要下去时,只听外面一声大喊:“住手”。随后一人急匆匆冲了进来。
当执行的衙役看到跑进来的人是鲁州通判叶雷时,赶紧收了手。
赵成见进来的是叶雷,便起身从桌子后走了出来,冲叶雷行礼道:“通判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不知通判今日怎么到了巡检司?”
“下官身负督察本州一切事务之权,难道这巡检司的衙门就不能进吗?”
看赵成仗着薛祥的势,对自己有点轻慢,不泠不热地反问了一句。
“在下不敢,通判有事,尽管吩咐便是。”
平时有薛祥罩着,赵成根本不把叶雷放在眼里,但今天听叶雷的口气不对,他也不敢做得太过分。
叶雷毕竟是鲁州的二把手,还有直接向官家秘密上书的权力。
赵成还有点纳闷,这叶雷平时都是和稀泥的主,今日怎么强硬起来了?
“那好,我来问你,堂上被打者是何人?身犯何罪?卷宗可曾报审?你可有鞫问之权?”叶雷厉声问道。
“这!”赵成被叶雷的几个问题一下问住了,不过,他稍一思索,便说道,“这厮在街巷无故打人,在下正在鞫问他打人有何目的。”
巡检司虽然没有审判权,但有初审权。
“无故打人,打了谁,是否验伤?有无证人,可曾对质?”叶雷继续质问。
“下官正在差人寻访证人,可是这厮嘴太硬,只好动刑。”赵成解释道。
“嘴太硬?事发几时,何时将人拿到公堂?问了何事,鞫问了几时几刻?”叶雷连珠发问。
“这!”赵成被叶雷问得一时语塞。
“不知赵巡检这案子是什么办的,怎么一问三不知。”
叶雷说完,稍一转身,假装刚看见薛保义的样子,问道,“哎!薛衙内怎么在这巡检司的公堂之上?”
“阿公!”薛保义对叶雷的发问,勉强挤出点笑容,打了声招呼。
“这厮打的就是薛衙内。”赵成解释道。
“哦!既然是薛衙内被打,更应该细查,给衙内一个公道。
不过,这么快就动刑,传出个屈打成招来,岂不是败坏了知州的名声。”叶雷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