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沈冲被带出大堂时,狠狠地盯了赵成一眼,虽然没有语言,但赵成看到了沈冲眼中的杀气,不由打了一个寒颤。
赵成有种莫名的预感,此人不除,必为后患。
叶雷那边,火速赶到州衙,他要跟薛祥理论。
叶雷有四个孩子,前面三个女儿,好不容易生了个儿子叶青辰,就宝贝得不行,特别是夫人,更是处处惯着。
叶青辰从小被娇生惯养,长大了不好好读书,叶雷也是恨铁不成钢。
叶青辰看着州里的其他衙内横行霸道,感觉特别威风,有时也跟着摆谱。
但是,叶青辰骨子里不算太坏,从不干欺男霸女的勾当。
还有一点,叶雷自身清廉,给不了他多少银两,坚决不准他打着老子的幌子仗势欺人,他在衙内圈也就没什么地位,有时人家不带他玩。
前几日,薛保义等几个衙内主动约叶青辰吃了几顿饭,目的是让叶青辰以通判之子的名义去讹一家商户,叶青辰坚决不干。
这帮衙内便让叶青辰补偿几日的饭钱,叶青辰拿不出钱,就被几个衙内轮番戏弄。
叶青辰羞恼之下,把一个衙内推了个仰面朝天,然后撒腿就跑,就被薛保义一伙追着打,刚好碰到沈冲,才有了先前的事。
叶青辰在面铺看到沈冲要被衙役抓走,情急之下,只好跑回家求父亲帮忙。
叶雷听了儿子的叙述,认为沈冲是个仗义的后生,既然受了儿子的牵连,他就不能不管。
而且听说沈冲是个读书人,居然在秋闱中遭到刁难,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还有一点,他被官家外放鲁州,本来是替官家监督薛祥的,可是薛祥在鲁州的势力根深蒂固,把他压制得死死的,一个堂堂的州通判,成了摆设不说,还被属下轻视。
薛祥只要不反朝廷,不在鲁州自立山头,干些其它出格的事,就无法给官家打小报告,因为这些事在官家眼里不是什么大事,说多了,显得自己格局小,所以,只能隐忍,等待破局的时机。
听儿子说,这沈冲不但仗义,还颇具胆识,敢去敲登闻鼓,那就借助沈冲,跟薛祥好好较量一番。
本来叶雷想先找薛祥理论沈冲报名之事,好借机从学事司入手,先从学事司开始立威。
可是,儿子不断催促先救沈冲,按薛保义的德行,指不定干出什么事来。
为此,叶雷听了儿子的建议,命人火速备轿,让轿夫跑步到了巡检司,也不待通报就冲了进去。
即使这样,老远就看见赵成正在行刑,当时也顾不上堂上被打的是不是沈冲,就叫了停。
进去后,看到薛保义在场,就确定被打的肯定是儿子所说的沈冲。
到了巡检司,叶雷心里清楚,这赵成是薛祥的人,肯定不卖自己的账,他能做的,只是拖延一下,让沈冲免受皮肉之苦,然后逼薛祥来为自己的儿了“擦屁股”。
叶雷见到薛祥,行礼之后说:“薛知州,令郎在巡检司私设公堂,棒打夏江县考生沈冲,你可知晓?”
沈冲?听到这个名字,薛祥内心惊了一下,这小子怎么又跟儿子扯到了一起。
本来薛祥是跟俞阳探在州衙等沈冲的,可等了一个多时辰,也没有等到沈冲现身,很不高兴地让俞阳探去打探一下是怎么回事,这怎么又到巡检司了。
薛祥在心里嘀咕了一下,但还是故作镇定地随口答了叶雷的话:“哦!有这等事,下官还不得知。不知叶通判听何人所言?莫不是哪里冒出来的流言。”
“下官刚从巡检司过来,亲眼所见,怎么会是流言。”叶雷郑重其事地说。
听了叶雷的话,大概已猜到儿子在外面又惹了事,去找赵成帮忙,但怎么也想不明白,他跟沈冲有什么有关系。
还有一点让薛祥费解,儿子惹事对薛祥来说已见怪不怪了,叶雷也应该清楚,平时大家心照不宣,可今日这叶雷怎么能当面提出来。
更让薛祥纳闷的是,平时不声不响的叶雷怎么突然管起他的家事来了。想到这里,薛祥又问:“通判亲眼看到了什么?”
“下官看到巡检司把刚刚抓到,并未鞫问的沈冲重责四十杀威棒,而令郎就在巡检司的公堂之上。”叶雷掷地有声在说。
“孽子即使在公堂之上,叶通判何言私设公堂?你这是要给下官扣帽子,这说话是要负责任的。”
薛祥看叶雷的苗头不对,这是要干什么?竟敢这样跟自己说话,看来不敲打敲打就要反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