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祥用了私下两字,就是撇清这事跟自己没关系,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这巡检司由朝廷和州署双重管理,虽然薛祥有恩于赵成,但薛祥也不敢太放肆。
“认罚、认罚,下官知罪。”赵成连忙说道。从职责上来说,赵成用不着太把薛祥当会事,但赵成的巡检一职是靠薛祥运作而来的,从感情上来说,赵成把薛祥当成了真正的上级。
不过,巡检司由朝廷和鲁州双重管理,罚俸这事由鲁州执行,对于对强势的薛祥来说,上报朝廷只是个话,他直接就敢办。
对于赵成来说,这是知州给自己台阶下,两月俸禄算个啥,那才几个钱,谁还靠俸禄过活。赵成看得出来,薛祥明里处罚自己,心里并不恨自己。
不管事办得好不好,毕竟自己的本义是为了帮衙内出气,变相着也是为了知州。
要不说姜还是老的辣,薛祥的老道之处是,沈冲的那点小心思,他看得清清楚楚,不待你开口,就把事给你办了,让你无话可说。
对赵成的处罚,薛祥再不会问沈冲的意见,你满意不满意又能怎么,想必你沈冲也该知足了吧!
巡检司的事算是处理完了,薛祥看到站在外边的学事司副监司俞阳探后,便招手示意其进来。
等俞阳探进到大堂,薛祥问道:“下官听说,学子沈冲参加今年秋闱,在报名时你们学事司敷衍塞责,建议朝廷罚你俞阳探一月俸禄,请监司在酉时办理完沈冲报名之事可好!”
薛祥根本不问是不是有敷衍塞责的事,也不给俞阳探辩解的机会。从职责上讲,学事司是独立机构,有监察鲁州学政之权,根本不受鲁州管辖。
但官大一级压死人,俞阳探毕竟是学事司的副职。俞阳探知道,凭薛祥在朝廷的人脉,越职办自己个罪还是能办到的,也就没敢吭声。
再说了,薛祥这话只是说说而已,罚不罚又不是鲁州方面执行,薛祥也不可能真的为这点小事上报朝廷。
薛祥也不管沈冲有什么想法,对俞阳探说完后,站起身不理会众人就往外走,这就是薛知州的强势和跋扈。
看老爹要走了,还爬在长凳上的薛保义赶紧起身追上去,就在走过沈冲跟前时,盯着沈冲咬牙切齿地说:“你给我等着,看你大爹爹我怎么弄死你。”
薛保义话音未落,又听到“啪啪”两声清脆的耳光声。
骂娘骂爹都行,因为沈冲从小没见过爹和娘,对爹娘没什么概念,可是爷爷是自己最亲和最尊敬的人,再加上爷爷的去世,给沈冲带来了无限的悲伤。
对于沈冲来说,谁敢对爷爷不敬,那纯粹是找死,那怕丢了命也不行。
两声脆响后,又是“哇”的一声大哭,薛保义可算是被沈冲打怕了,不敢再纠缠,追在老爹的后面哭喊:“爹、爹,那厮还打我。”
因为还没出大堂,儿子的话和两个耳光声薛祥听得清清楚楚,但他的步代丝毫没有停顿,继续在朝前走,也无视儿子的哭喊,但内心已愤怒到了极点。
他薛祥何时受过这种羞辱,此时此刻,他的内心只有一个念头:“沈冲,我让你不得好死!”
看到薛祥没理会众人便走了出去,堂上的一众官吏赶紧跟着送了出去。沈冲自然不会送薛祥,也不想跟薛祥同路,便站着没有动。
送薛祥的官吏中,有多半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心里那叫一个爽!这薛祥自打当了鲁州知州以来,大小事务都是一言堂,时时处处飞扬跋扈、目空一切,什么时候这样怂过。
鲁州的很多官吏不想着法子讨好薛祥,就会遭到打压或者找茬斥责,今天这沈冲无形中算是给他们出了口气。
这些人对沈冲着实起了敬意,这后生年纪轻轻,了不起。
不过,他们也暗暗为沈冲担忧,睚眦必报的薛祥,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沈冲。
那些紧跟薛祥的人,心想,这小子还是太嫩了,一个田舍郎,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别看你现在很得意,你的苦头还在后面。
而这些人当中,当下最恨沈冲的要数赵成。这家伙搞得他在知州那丢了脸,虽然知州不恨他,但肯定会怀疑他的办事能力。
赵成在心里骂道:“直娘贼,哪天可别犯到我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