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这一夜,子时刚过,整个客栈一片沉寂。
就在此时,另一间客户的门被缓缓打开,探出一颗头来,此人左右环顾了一下,见四周无人,便蹑手蹑脚地走了出来。
此人身材瘦小,走路轻盈。
他先是在走廊站了一回儿,见整个客栈无任何动静后,便轻轻地走到沈冲的客房窗前,伸出手指在自己的舌头上沾上口水,然后捅向窗纸,很快,窗纸上便毫无声息地出现了一个洞。
此人将一只眼睛贴到窗纸的洞上往里偷窥,见里面一片漆黑,并从屋里传出了杂乱的呼噜声后,断定里面的人都已熟睡。
之后,他走到客房的门前,从腰间取下一个挂着的皮囊,拔出塞子,又从身上取出一根细小的软棒,在皮囊里沾一下,然后滴向门轴,想必滴的是麻油之类的液体。
此人在左右两扇门的上下门轴处,各滴了四五下。
此后,此人在原地待了约半刻钟后,又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轻轻地从门闩处的缝隙中插进去后,将刀柄朝一下方向慢慢晃动,动作娴熟和轻柔。
此人在整个操作过程中,显得耐心实足,极具定力。
又是约半刻钟后,他轻轻地拔出短刀,插入腰间的刀鞘中,然后双手轻轻地去推门,两扇门没有发出丝毫响动,居然被缓缓地打开了。
此人抬脚刚要踏进房门时,猛然从身后冲来一个大汉,飞起一脚,结结实实踹向此人腰间。
由于此人注意力集中在屋内,丝毫没有觉察到身后的动静,被飞来的一脚踹得射向屋内。
只听“咣”的一声,此人的头重重地撞到了屋内中堂的长桌上。
这个响动太大,熟睡中的沈冲被一下惊醒,他双脚腾起,一个后翻,人便站到了地上,还贴在身上的被子缓缓掉了下来。
当时正是八月十三的夜晚,皓月当空,月光从刚打开的门中射进,身处漆黑之中的沈冲刚好清楚地看到眼前趴着一人,门口站立一人。
只见站立的那个人快步向前,一脚踩到趴着的那个人的脖子上,厉声问:“快说,谁差你来的。”
这个时候,屋的几人都被惊醒了,个个惊愕地看着眼前的那两人。
沈冲走过去,大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夜闯客房想干什么?”
“这厮鬼鬼祟祟撬开了你们的门,被我起夜时刚好看到,便踹了一脚。”
那大汉说话间脚下再使力,继续问道:“是谁差你来的,再不说,踩烂你的头。”
这时,沈冲看清了这个大汉就是白天在院中看到的四人中的一个,于是对大汉说:“这位好汉,先放这厮起来问话。”
好汉听后松了脚,刚才那一脚踹得太重,地上趴的家伙头也撞烂了,一时半会还真起不来。
不管怎么问,地上的这个家伙就是不开口。
大伙经过商议,决定先把趴的这个人绑在外面的柱子上,等天亮了再报官。
之后,那个好汉和沈冲一起便把那个撬门的绑在了外面的柱子上。
有了这个惊吓,屋里的人一下子都没有了睡意,有躺的,有坐的,你一句我一句地分析着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冲躺在铺上,没有加入到他们的分析中,自个儿也在想着心事。
这到底是怎么了,说不清的事接而连三的出现。
这两个人是不是一伙的?那个被踹的,为什么要撬门?那个好汉的身手不凡,也不像是生意人或是书生。
沈冲假设了很多理由,但总是理不出头绪来。
寅时过后,院子里便有了响动,虽然天还没完全亮,但一些做小生意的就得起身赶路了。
听到外边有了响动,杨林也就起身了,他出去找到刚起来的店家,把昨晚发生的事说了一下,让店家快去报官。
店家听后也是吃了一惊,大概了解了一下情况,举起灯笼看了一下被绑在柱子上的撬门人,便喊起个小二让赶紧去报官。
衙门里卯时就要点卯,官吏和衙役们就得应卯,不然会被处罚,大多官吏和衙役都会按时到班,当然也有特殊的人。
今天州署刑曹的动作还是很快,不到卯时三刻,就来了几个快班衙役,草草了解了一下情况,给店家说这个撬门的是个贼,撬门是为了偷盗,他们要带回去审问。
之后再不作任何解释,就把人带走了。
看这些衙役这么麻利就走了,让店家还有适应不了。
本想着这帮衙役要以客栈防备不周,对旅客登记不严等借口为由,讹点银子,没想到今天遇到了好人,店家的庆幸之意溢于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