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水滴进我眼睛了。”
颜玉栀嫌他烦,伸出袖子直接往他脸上糊,不仅将脸上的雨水擦干净了,
脸皮都搓红了一大片。
娄岚收了伞在院子的回廊下看着俩人,眉目深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霜降苑。”
这是他母亲住的院子,想来他母亲已经同他描述过千百回了吧。
俩人磕磕绊绊终于到了回廊处,牧危将她放下,抓起她一边的衣角捏捏,轻声道:“幸好没湿。”
“呀,你裤管全湿了。”
娄岚笑道:“公主那样打伞,只湿裤管已是难得。”
颜玉栀也笑:“下次下雨,世子背我吧。”保管让你从头湿到尾。
牧危脸黑,“公主没做过这些。”
调笑一句就护上了,娄岚岔开话题:“这处霜降苑每日都有派人打扫,依旧是十几年前的样子......”
颜玉栀不耐烦天这些,直接打断他的话。
“能先让我们去休息吗?”大雨天的站在门口谈什么心。
“还有,让人准备热水,干净厚实一点的衣裳,一些吃食,再让我好好睡一觉。”
娄岚僵了僵,公主先前对他态度还挺不错,怎么现在动不动就怼他了。
“是我失礼了。”
王府的丫鬟带着花影和月影朝着这边走来,娄岚吩咐丫鬟带公主和两个影卫去厢房,准备热水,热饭,烘好的衣裳。
他自己则亲自送牧危去了主卧,主卧挂纱垂帐,画屏妆台一应俱全,外间和里间还隔着一帘水晶串珠,手挨着就发出‘叮叮咚咚’的脆响。
挨着床东边的窗户旁挂着好几副画,画上是同一个女子,浅笑,蹙眉,回首,捧花的模样。
这女子眉目同牧危有七八分相似,香娇玉靥,清媚无骨却入艳三分,任是谁看了都要赞一声——不愧是天下第一美人。
娄岚跟在他身后没出声,直到牧危转头,冰冷的眸子注视着他,他才出声道:“我想同你做个交易。”
牧危刚要开口,他就道:“先听我说完再决定要不要拒绝。”
“你说。”
“我知道你在找玉符,我要你在王府住上三个月,对义父客气点,让他开心些,三个月后玉符我会双手奉上。”
牧危嗤笑:“倒是个孝顺好儿子,三个月未免太长,再者我不杀他已经是最大的容忍
,让他开心?你开心了我怎么开心?”
“那只要求你碰到他的时候当作陌生人就好,行吗?”
“一个月。”
娄岚顿了一下,“你对自己母亲住过的地方没有留念吗?”
“那你和娄青崖滚出去,我住一年。”
娄岚轻笑,“一个月就一个月。”
——
窗户边上的风铃被吹得叮当作响,颜玉栀半躺在温热的水里,舒服的喟叹。
这冷天泡热水澡还真舒服,心脏修复大半后,水温稍微高点,多泡些时候也不怕的。
若是再获得一份气运,心脏是不是可一完全修复了?
方才她注意到,荔川王虽然疯疯癫癫很是吓人,可他身上有层淡淡的紫光。现在关键是要让这么一个精神不正常的人说出他的愿望。
她思索了许久都没想出好办法,干脆拿着水葫芦玩起水来。折腾了许久,直到有丫鬟来敲门,送来膳食她才爬了起来。大雨过后,又是淅沥沥的小雨,天阴绵绵的下了许久,直到天黑也不曾停歇。
夜里天气冷,被子虽然很厚实,可她怎么都睡不热,偏生她之前又让守夜的丫鬟下去了,这会儿想叫人也没办法。
想着忍忍睡着就好了,可翻来覆去许久就是睡不着。
她干脆坐了起来,扯着嗓子大喊道:“牧——哥哥,牧——哥哥。”
才喊了两声,门就被推开了,牧危穿着浅色的底衣,长发散在脑后,出现在她床头。
颜玉栀吓了一跳,裹着被子落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你,不怕冷啊?”
牧危无语,公主不喊他,他能这样跑出来,“公主怎么了?”
她轻咳一声:“我冷,你给我暖暖被子吧。”
牧危愣了一下,随即耳根微红,声音都有些结巴,“暖,暖床?”
颜玉栀有些不高兴了:“怎么,你不愿意?那你现在去给我找个汤婆子来。”
牧危立刻往她床上坐,“太晚,没有汤婆子。”
两个人并排坐着,肩挨着肩,脚挨着脚,牧危甚至能感觉到从她身上传来的阵阵幽香。
他喉咙发干,手心冒汗。
颜玉栀突然用力推他,他僵着身子道:“怎么了?”
“暖床不
能睡一头,你睡我脚边。”
黑夜里,自小习武的牧危五感敏锐,可只是从床头到床尾这么一小段距离,他两次险些摔下床去。
等爬到床尾躺好,立刻有一双小脚往他腋下塞,他惊了一跳,明明是冰冷的肌肤,接触到的地方却像着了火。
“公主,脚怎么这么冰?”
她脚还嫌不够暖,一拱一拱的往他腋下钻,力图再贴多一下,牧危干脆用手直接夹住她脚,另外一只手搭在她脚背上。
“我脚一直这么冰,只是之前天暖和没被冷得睡不着。”她嗓音轻轻柔柔的,像是一片羽毛在他心尖挠。
公主病弱,往年在皇宫,宫女太监所有事定是准备得妥妥帖帖的,这会儿跟着他奔波,没人记得这事也正常。
是他疏忽了。
二人保持着一头一尾躺了足足一刻钟。
脚暖和了,身上也跟着暖和,颜玉栀抱着被子软着嗓音嘟囔道:“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牧危被她这嗓音弄得浑身燥热,小腹处紧绷,肋骨下却被用力踹了一脚。
他瞬间清醒几分,哑着嗓音道:“怎么了?”
“你怎么还不走?”
牧危一时没反应过来,又问了一遍:“你方才说什么?”
她恼了,娇着嗓子又踹了他两脚:“我脚暖和了,你可以回你屋里了。”
牧危:“........”
他暗自咬牙,公主这过河拆桥的本领真是高强!
她又踢了一脚,迷糊道:“快走啊......”
牧危忍了又忍,到底是没忍心弄醒她。
他小心退了出来,将她脚边折好按实,又将她伸出一边的手塞进被子,做好这些才起身往外走。
开门小心翼翼,关门也是格外轻,他转身,门外站在两个穿得整整齐齐的人,月影和花影。
他愣了一下,神情颇为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