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郑隐(字思远)却最推崇《三皇内文》与《五岳真形图》。《抱朴子内篇?遐览》载:“余闻郑君言,道书之重者,莫过於《三皇内文》、《五岳真形图》也。”《三皇内文》是三皇派的经典,三皇派与金丹派旨趣有所不同。据《云笈七签》卷六〈三洞经教部〉介绍,《三皇经》是“命召咒文,云三皇治世各受一卷以理天下,有急皆召天地鬼神敕使之”。葛洪在《抱朴子内篇》中遵从师教介绍了这两部道书的重要意义,但却委婉地表现有所保留:
上士入山,持《三皇内文》及《五岳真形图》,所在召山神,及按鬼录,召州社及山卿宅尉问之,则木石之怪,山川之精,不敢来试人……余闻郑君之言如此,实复不能具知其事也。(〈登涉〉)
也许葛玄、郑隐对三皇派和金丹派都有兴趣。
但葛洪明确反对祭祀鬼神,主张“祭祷之事无益也,当恃我之不可侵也,无恃鬼神之不侵我也”(《抱朴子内篇?道意》),说到“厌劾鬼魅”等术时,认为“此皆小事”(《抱朴子内篇?微旨》)。
《真诰叙录》载,“葛巢甫造构《灵宝》,风教大行”。据日本学者小林正美考证,葛巢甫造作的灵宝经主要是《灵宝赤书五篇真文》,可能还有为上述“真文”作解说的《灵宝赤书玉诀妙经》。而他将他所造之经托为葛玄得自真人降授。葛巢甫必然尊崇《灵宝赤书五篇真文》等新出灵宝派经典,但左慈、葛玄、郑隐、葛洪等人生活在新灵宝经出世之前,当然不可能尊崇新灵宝经。
可见,左慈、葛玄、郑隐、葛洪、葛巢甫等人,并非“共同尊尚特定的道典”。
其二,上述诸位最尊奉的神格,也有几种不同的情况。
左慈、葛玄、郑隐尊奉何神,无直接材料可考。不过他们都是金丹派,那麼我们不妨间接推断,他们主要尊奉的可能是元君、老子。因为金丹派神话中的主要神格,据《抱朴子内篇?金丹》所述,应是元君,亦称太乙元君,他是“老子之师”,“天下众仙皆隶焉”。如果说他们兼习三皇派(郑隐的三皇派色彩最浓),那麼他们主要尊奉的也可能是天地人三皇君。因为三皇派神话中的最高神格,据《无上秘要》卷六〈帝王品〉引《三皇经》所述,应是天地人三皇,他们是由“大有之祖气”化成的,又名天宝君、神宝君、灵宝君。葛洪作为金丹派要角,也尊奉元君、老子,但并未把元君视为最高神格。综观《抱朴子》内外篇,虽然兼综诸子之学,但基本倾向还是儒家的。唐长孺师指出,葛洪的学术是“神仙谶纬之学”、“礼制典章之学”与“阴阳律历之学”的结合,这“正是董仲舒以降汉儒治学的特徵,也是江南儒生自陆绩、虞翻、贺循以至葛洪自己治学的特徵”,因而“我们完全有理由说葛洪是汉代遗风的继承人”。葛洪在《抱朴子内篇》中主张儒道兼修,“道本儒末”,但他是要以本固末,而不是留本弃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