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
罗先生在演义中引用的这句话,确实是曹操1生的真实写照。
其人虽无愧“英雄”2字,却的确负了天下人。
娄圭焉能不知故友曹操之性情?
所以,董昭既称娄圭或已至白马,后者便必已进城。
娄圭和魏种,都是赵旻破局之计中的1环。
虽然同为兖州人、同时追随张邈兄弟参与当年兖州之乱的董昭,便足以说服其人昔日同党魏种,但仅凭董昭,尚不足以使魏种倒戈。
赵旻当然另有安排。
有反叛前科的魏种不同于清白的娄圭。
连娄圭都有危机感,魏种的危机感更是强烈到爆棚!
曹操清除异己手段之凶残,恐怕早已使魏种心有戚戚焉。
更何况,曹操而今已处于绝对下风。
赵旻在临行前,遣心腹亲兵发给董昭的军令,正是设法联系魏种和娄圭,增加己方胜算。
可想而知,当被某人策反的魏种,率其人部曲自延津渡抵达战场之时…
赵旻胜算必将大增。
总而言之,虽然官渡战场变数重重,但大体上,仍在赵旻掌握之中。
听罢董昭这非正式的汇报后,赵旻看向臧霸。
臧霸会意。
其人抱拳道:“公仁公,为使胜果最大化,臧某偶有所得,主公以为可行,请公仁公为臧某参详12。”
董昭作揖还礼:“宣高请讲!”
臧霸将3人于船上商定之计缓缓说出,董昭拍案叫绝。
赵旻霍然起身:“便如此!公仁公,我等暂歇1宿,明日卯时开拔!”
翌日卯时,大军浩浩荡荡行向正西的白马城。
曹操虽然毛病贼多,性格又多疑曹操,但不得不说,其个人魅力的确极高!
所以,咱们继续聊袁绍。
因为袁绍的魅力不在曹操之下。
上1章咱们提到了袁绍的励志,这1章便好话赖话1起讲了。
袁绍的毛病不亚于曹操。
每个人,都是矛盾的综合体。云某以为,有优点也有缺点,且优点缺点都极为明显,这才是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而非史书上那些冷冰冰、与我们极为疏离的文字。
咱们从荀谌的1番话说起,当然,引自范晔先生的《后汉书》,而非《3国志》。
因为范先生为袁绍所立的传记,篇幅达万余字,记载相对客观。浑不似3千字、满纸丑化之言的魏书。
如下:
(荀)谌曰:“君(韩馥)自料宽仁容众,为天下所附,孰与袁氏?”“临危吐决,智勇迈于人,又孰与袁氏?世布恩德,天下家受其惠,又孰与袁氏?”--《后汉书袁绍传》
荀谌将袁绍的优点归纳为3,1为“宽仁容众”,2为“临危奋起”,3为“世布恩德”。
从历史的发展中,不难看出此言属实。
当然,严格说来,“世布恩德”并非袁绍的个人特质,而指汝南袁氏“累世公卿、势倾天下”的家族共性。此不为袁绍独有,袁术、袁遗、袁叙等叔伯兄弟亦具备。
世布恩德,天下家受其惠,又孰与袁氏?--《后汉书袁绍传》
即汝南袁氏累世公卿,门生子弟遍布天下。
由于东汉的奠基者(刘秀)崛起于南阳,因此南阳、汝南等地便取代关中,成为新的门阀大本营。乃至刘秀未死,储君刘阳(汉明帝)便有“田宅逾制,可问与不可问”的感慨。
(光武)帝曰:“即如此,何故言河南、南阳不可问?”(刘阳)对曰:“河南帝城,多近臣,南阳帝乡,多近亲,田宅逾制,不可为准。”
汝南袁氏自袁安起,4代出了5位3公级别的人物,至于为卿、为将者更是多不胜数。被时人称作“诸袁事汉,4世5公”。
注:5公即司徒袁安、司空袁敞、太尉袁汤、司空袁逢、太傅袁隗。
(臧)洪据地瞋目曰:“诸袁事汉,4世5公,可谓受恩。”--《魏书臧洪传》
先主曰:“袁公路近在寿春,此君4世5公,海内所归。”--《蜀书先主传》
此事形成的原因,便是云某先前介绍过的“2重君主观”。
在科举制出现以前,举主与受举人的关系,比后世的“师徒关系”羁绊要强固得多。甚至不乏为举主赴死者(如臧洪、田畴)。
更重要的是,“3互法”的存在,使得任官需要避籍,但作州郡吏则不需要,即所谓“官避吏不避”。
因此往往会形成“外地人做长官,本地人做幕僚”的现象,且幕僚与长官,在“隶属关系”之外,又存在“举荐与受举”的感情羁绊。最终形成了独立于朝廷的地方势力。
这种特殊环境下的特殊关系,与欧洲中世纪的封建制度非常相似,即“我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现代普遍称之为“2重君主观”或“2元君主制”。即只知有上司,不知有皇帝。
上1章云某提过,袁绍于族中本来地位卑贱,但由于其人才华、魅力、折节下交等优点,他最终从袁氏子弟,甚至包括嫡子之中脱颖而出,并得以享受“袁氏世布恩德,天下家受其惠”的好处。
这也从侧面佐证了袁绍“化逆为顺”的权谋手段。
再说“宽仁容众”,关于这1点,云某必须骂袁绍!
因为,这个天杀的容的是士族豪强胡作非为,4意欺压剥削老百姓!
从袁绍的早年履历中,可以看到与其交结者,或是海内名士(何颙、许攸、5孚),或是地方门阀(荀彧、荀谌),要不干脆就是东都洛阳的贵游子弟(曹操、张邈)。
(袁绍)与张孟卓、何伯求、吴子卿、许子远、5德瑜等皆为奔走之友。不应辟命。--《英雄记》
可见权门出身的袁绍,虽然颇能折节,却自视甚高。
1方面袁绍懂得矫情自饰,虽然个人生活无比奢侈,却摆出1副廉洁朴素的样子,避免名士许邵的非议。
袁绍公族好名,为濮阳长,弃官来还,有副车从骑,将入郡界,绍乃叹曰:“吾之舆服,岂可使许子将(即许邵)见之乎?”--《汝南先贤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