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此劫难,太子殿下立下宏愿,欲回馈运河沿岸百姓,在下不知深浅,在殿下面前夸下海口,要资助一批农具!哪知殿下爱民如子,当即定下十万套!并要求半年内交付……”
杨玄挺轻笑一声:“武先生一场义卖就募资百万,十万套农具而已,想来不算太难…”
武士彟尴尬一笑,苦涩地摇了摇头:“胡商之事,是个意外。”
杨玄挺就这么别有深意地看着他,轻笑不语。
武士彟也不以为意,继续说道:“那天,在下的确谋划着和八大豪商合作。
然而……不过数日光景,在下就认识到了自己的目光短浅!
公国大人一生辛劳,为天下统一立下不世功勋,太子殿下亦感念在心;营建东都,开掘运河,北齐旧地有如今的繁华,全凭国公大人经略!
若想为太子殿下完成心愿,凭借几个商贾,却是异想天开了!”
说完这些,武士彟起身,从怀里摸索几下,取出一封信件,恭敬地递给杨玄挺:“先前提到的四轮马车是真的,这里有详细介绍和在下的一些诉求,大人宽宏大量,还望能给在下一个机会……”
杨玄挺微笑着点点头,接过之后,随手放到桌子上,端起茶杯浅饮一口。
武士彟见状,一躬到底,识相告退。
等武士彟离去之后,杨玄挺拆开信封仔细研读起来,读完之后放下信件,眉头紧锁,眸光深邃。
“爹!什么事让你这么为难?难不成他武士彟还真以为攀附上太子就能对咱杨家指手画脚?”不知何时,杨继道走到跟前,熟练地调配着茶汤。
杨玄挺瞥了儿子一眼,把信件推到他面前:“你自己看看吧!就连为父都小看了武士彟啊……”
杨继道将信将疑,拿起信件,粗略瞥了几眼,眼底寒气渐升,冷哼一声:“一派胡言,大言不惭!他这是在威胁我杨家!”
“住嘴!”杨玄挺猛地一掌拍在桌子上:“难道从这封信里你就只看到了威胁?”
“难不成孩儿说错了?他竟敢妄言杨家若不做出改变,五年之内便会举世皆敌,这不是威胁是什么?”
看着一身戾气的儿子,杨玄挺只觉得身心疲惫,他知道,这二十多年在杨素的带领下,杨氏一脉十分超然,家族成员普遍都有种极强的优越感,尤其是年轻一辈,傲慢自大更是刻在了骨子里。
杨素临死前的训诫,又有几人能真正听得进去呢?
正当他想着怎么好生给儿子讲明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时,杨继道突然说道:“对了,父亲,孩儿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前几日,宇文承趾找上孩儿,想着能调任东都…”
杨玄挺气的气息不稳:“他祖父宇文述深得陛下宠信,这点小事还得找你?你小子到底收了他多少好处?”
杨继道嘀咕道:“祖父以前不也收过宇文述的重礼?还分了两个胡姬给父亲……”
“孽障!你给我住嘴,禁足!禁足!把祖训抄写一百遍!等你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再来找我!”
杨玄挺觉得再待下去非得被气出毛病不行,冷哼一声摔门而去!
这一刻,他更是觉得武士彟说的有道理,反复咀嚼着信中的那句话“强权在手,送上门的利益无一不是暗藏着浓烈的不甘与愤恨!”
自从前些天举办了宴会,武宅收到的拜帖和邀请函便多了起来,正如今天,武士彟的马车还在路上,便被截停了两次,来着自然是出自八大豪商。
武士彟也只得好生安抚,耽误了不少时间才回到家中。
书房,武士彟从怀里掏出另一封信,点燃,火光中他微微翘起的嘴角随之摇曳。
不久,武云走了进来,恭敬道:“少东家,眼线刚走。”
“知道了,对了,阿迪力那边如何了?”武士彟谈了谈掉落在身上的灰烬,问道。
“商铺的事情已经谈妥了,半个月后开业,按照您的吩咐,我们没有参与;不过主动帮忙的豪商可不少,其中卢氏商行出力最多,那家商铺也是他们帮忙拿下来的。”
“嗯,这段时间,务必保护好他的安危!”
“少东家放心,武雷,武风一直暗中保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