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我还没说我住哪栋楼呢?”
他似乎是真的有些疑惑,微微偏头,面上一副单纯的模样,眼神却像盛着锋锐的刃,让人不敢直视。
这下局势陡转,刚刚还咄咄逼人的正绞尽脑汁找借口,原本受罚的人却拿起了武器,在场的老师对奚棠这个成绩优异的学生都另眼相待,加上看林乘不惯,都忍不住出声:
“是啊林老师,说不定学生不穿校服是另有隐情呢,不如查一查。”
话音刚落在一阵窒息的沉默中,奚棠扫了薛玉衡一眼,竭力想抽出被攥在薛玉衡手心的手指,却
被对方穷追不舍地攥紧,两人公然在一室教师的眼中拉拉扯扯,眼神无神拉锯,寸步不让。
“行了行了,这事日后再说。”
林乘被林遥的模样和其他老师的质问连带着搞的也有些心虚,赶忙挥挥手,看样子是不打算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
“你和薛玉衡先回去吧。”
在场的人互相对视一眼,都明白,看这态度,很可能就没有以后了。但是他们都不想继续得罪林乘,也都缄默不言。
“哦,好的,谢谢老师。”
奚棠倒是无所谓,他的东西根本没有被偷,撒谎也只是想让林乘快点放薛玉衡回教室而已。他看样子像是信了,一个使劲将自己的手从薛玉衡掌心抽出来,瞪了他一眼,眼神却软绵绵的没有什么杀伤力:“那我先走了。”
薛玉衡“哎”了一声,刚跟着他走了一步,又倒退回来,盯着林乘问:“老师,那还扣分吗?”
林乘现在只想把这两尊大佛赶紧打发走,然后好好盘问林遥,见此牙咬的紧紧的,似是气狠了:
“不扣!不扣!你们俩在教室门口给我罚站一晚上!”
他将桌子拍的砰砰响,色厉内荏地高高举起板子,又轻轻落下。薛玉衡满意地点了点头,跟着奚棠的脚步小跑着走出办公室门,那副欠揍的模样把林乘气的直掐人中,觉得自己肯定要少活十年。
“林乘说要咱俩一起在教师门口罚站耶!”薛玉衡一蹦三跳地跟上奚棠,勾住对方的胳膊挽着。
奚棠无语死了,心中还记着薛玉衡喊他新娘子的事,冷声讥讽道:
“是叫你罚站又不是让你洞房,至于那么高兴吗?”
薛玉衡闻言,咬着指尖思索了半响,嘀嘀咕咕道:
“没关系呀,现在一起罚站,以后一起洞房嘛。”
他说完这句话,还没等奚棠从他的虎狼之词中反应过来,突然抬头纳闷道:“你为什么长高了这么多?”
奚棠扫了他一眼,突然出声道:“小明的爷爷活到了一百岁。”
薛玉衡还沉浸在自己比奚棠矮的悲伤中,自尊心莫名受挫,胡乱地“嗯?”了一声,以示疑惑。
“因为他不管闲事。”
奚棠认真看了他一眼解释道,随后也不管薛玉衡什么反应
,从教室里拿住课本和纸笔,自觉到走廊上罚站去了。
薛玉衡愣了一瞬,将前话后话连起来念了一遍,在唇齿间理顺了,突然艹了一声,猛地蹦到了奚棠背上:“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亏我刚刚还帮你!”
奚棠在教室走廊外的栏墙台子上找了个地儿,铺开纸继续运算刚刚的题,他落下了一周的课,有些卷子还没写完,忽感背上一重,笔尖在纸上划出一条黑线,偏头冷漠道:“下去。”
“不下去,”薛玉衡整个人都挂在他背上,半大少年的体重竟然就这样被奚棠毫无压力地承受了下来,薛玉衡的呼吸扑在他耳垂上,逐渐染上一些薄红。
薛玉衡见奚棠专心写作业不理他,百无聊赖地从他身上爬下来,一只手撑在下巴上,认真看着对方写题。
奚棠的侧脸十分好看,像林中疏疏的残雪,清冷白净,薛玉衡忍不住看入了迷,眼睛黏在他脸上动也不动。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直到对方伸出食指在他的脑门上弹了一下,他才从发呆中反应过来,捂着脑门傻傻地看着奚棠,像只傻仓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