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薛玉衡脸色掐出淡淡的指印,有些气恼自己竟然这么容易就让对方得逞了,声线清冷,细听还有些软和:
“以后要对我好。”
“好。”薛玉衡配合地仰头,认真地看着他。
“我生气了要向我道歉。”
“好。”
“不准嘲笑我。”
“好。”
“我喜欢你,但是要你来追我。”
“好。”
薛玉衡笑开了,抱着他像哄小朋友似的,摸他的肩膀:“以后换我追你。”
奚棠终于满意了,突然觉得自己穿回高中整个人也变得幼稚了起来,耳朵逐渐染上一层薄红,装鸵鸟般自顾自写作业,薛玉衡双手交叠,趴在台子上安静地看着他,两人并肩站在一起,颇有些岁月静好的模样。
宋思绮坐在靠窗处,将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眸色渐深,像有浓墨翻滚,背靠在椅子上,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她放在抽屉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一个好友验证信息发了过来,是一个全黑的聊天头像,莫名地感觉有些渗人,上面只有简短的五个字:
“你跑不掉的。”
薛玉衡和奚棠两人在教室外站了一整晚,奚棠脚腕有伤,站了一晚上脚已经有些麻了,僵着身体被薛玉衡扶回宿舍。
两人站在宿舍楼下,薛玉衡又粘着奚棠腻了一会,像是有皮肤饥渴症似的一天不rua奚棠就浑身难受,直到奚棠受不了说脚疼,才依依不舍地放他回去。
奚棠像是逃难般逃回宿舍,手刚触上把手,一盆凉水就顺着打开的门兜头泼下,惊的他急急后退两步,半旧的鞋还是被打湿了,铁盆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是一个预警,又像是一个信号。奚棠沉下脸,大踏步踹开门,同宿舍的林远坐在他床边,闻声一点一点回过头,像老旧的机器,月光照在墙上,在他身上投下一层淡淡的阴影。
房间里没有开灯,月光斜斜的照下,即使隔着几米的距离,奚棠也能清晰地感受到林远眼神里掠过的微不可查的一丝恶意。
他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慢慢地拿起手中的瓶子,斜斜地倒在了奚棠的床褥上。
淡黄色的液体微晃,空气中若隐若无地飘来一阵腥臊味,奚棠瞳孔骤缩,刚后退一步,却被两个人桎梏着双臂一脚踢向膝盖处,强迫性地被踢倒,膝盖半跪在地,门“嘭”的被关上,奚棠以一种屈辱的姿势被林远抬起下巴。
他清冷的眸子对上林远微微扭曲的面庞,对方力气大的让奚棠感觉自己的下巴都要被捏碎,黑暗将林远的脸切割成半明半暗的诡异面具,声音沙哑难
听:
“臭女表子,不男不女的东西,”
他话音未落,奚棠的头发突然被扯了一把,头皮感到一阵刺痛,接着头被猛的按到在地,额头在地上磕出清脆的响声,左半边脸被地板贴的冰凉。
林远手上拿着剪刀,阴森森地在他脸上划过,白玉般的脸上忽然出现一缕红线,对方泄愤般剪掉了他半截长发: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奚棠斜眼看了他一眼,慢慢积蓄着力气。
林远泄愤般将奚棠的长发剪的乱七八糟,还在他背上上踹了一脚。
在奚棠挣扎着直起身时,他尤嫌不够,转身从奚棠的柜子里掏出那个屏幕早已裂成蛛网的手机,走到窗口,挑着眉,当着奚棠的面,扔下了楼。
奚棠瞳孔骤缩:“不要——”
当“砰——”的碎裂声从地面传来时,林远忽感一阵风从自己身边飘过,他整个人一轻,竟然被人提了起来,天旋地转间挂在了半砌的墙上,脸朝下对着地上的草坪,身上的血一股脑往大脑冲去,双目充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