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不安,所以每日忙于政务,疯狂到不给自己留下半点休息的时间。
因为不安,所以连年巡游于各地,震慑六国残余;所以移民庶边,严刑峻法。
因为不安,所以报着那一丝渺茫到近乎没有的希望,也要寻求长生。
嬴政笑了。
只是这一次。
那笑容中的冰冷,是愈加的凛冽:你当真觉得,你洞察朕之心也?
没有任何征兆。嬴政自顾的从腰间,拔出了那把刻满了铭文,装饰华美的定秦剑,夹在了陆仁的脖梗:天下之人,皆仰伏于朕!朕之所言,所行,即为天意!
朕之制度,即为人心所向!
锋利的定秦剑,割破了陆仁脖颈的皮肤。
一丝丝嫣红的血迹,沾染在了定秦剑之上。
刺痛,冰冷。
让陆仁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僵硬了些许。
强自抬起头来:天下所仰伏,非为陛下。不过为陛下之权柄,不过为大秦之刀兵。
而绝非,陛下所设之制。
嬴政踏前一步。
那把锋利的定秦剑,在距离陆仁脖颈分寸之处划过:天下有记而来,时而合,时而分。合则安,分则乱。
故而朕废分封,设郡县,修秦律!
所立之制,欲使**一统,万世永昌,千秋万代再无争矣!
尔等,未及朕所立之处,如何能知,朕眼前所见之物?
对着那双通红的眼眶。
陆仁突然想到了一句诗文。
或许。
也只有这一句,用来形容现在的嬴政,却是再合适不过了。
可惜高处琼楼玉宇,何人知其寒?
今天下一统,陛下欲收天下之心。今设博士七十人,皆为当世名家,所为何也?欲收天下士人之心也。
仅仅是一句之后。
刹那间。
嬴政猛然抬头。
死死的盯着面前的陆仁。
博士一职,古皆有之。
其职,掌管图书,通古今,以备顾问。
说白了。
就是类似于言官的一个角色。
而如今。
嬴政所设之博士如茅焦淳于越等人。
其中,大部分人,皆为当世之大儒。
为何,因为如今的儒家,乃是天下第一显学。
天下大半士人,皆为儒家门生。
拉拢了儒家,就等于拉拢天下士人。
借由士人,再聚拢天下人心。
然而。
此策。
直到现在。
嬴政自己心中,也仅仅是大概有一个设想而已。
根本还未及实施。
那么。
面前的陆仁,又到底是从何处而知晓的?
一声呵斥。
这边。
嬴政已经是杀意迸现:何人言汝此事!?扶苏!?
说完这一句。
嬴政便已经缓缓的摇了摇头。
因为此事。
嬴政自己也仅仅是有这个想法而已。
便连身边的李斯,都未曾知晓。
又何况是一个扶苏。
那么面前的陆仁,一个咸阳狱中的死囚。
又到底是如何知晓的?
你到底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