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经过一年多的校书生涯,韩熙载已经不是那个刚到吴国地带的愣头青了。现在的他懂得悄悄地进村,打枪滴不要。不怕君王不北伐,就怕君王连北伐的念头都没有。
“这有何可焦虑的,只要景通你从现在开始变革,一步一步来,那就永远都不会晚。”韩熙载温和地劝慰道。
“韩老师,道理我都懂的,但是就是我现在的脑子想要变革,还出了诸多的计划,但是我的身体有点小富即安的感觉。我的内心并没有强有力的支撑来让自己推进这些变革。这才是我比较焦虑的点。”
徐景通的一通叭叭,让韩熙载有点无语,如果韩熙载在21世纪待过,就知道这个是典型的小布尔乔亚综合症之懒病叠加拖延癌。
但是韩熙载也大致明白了,就是徐景通最近没什么高大上的**了。
这个好解决啊,既然有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想法,寻找到一个达成此想法的源动力还是相对简单的一件事情。
韩熙载想了想,说道:“景通,今日不学了,老师带你出城区散散心。”
行过万里路的韩熙载认为徐景通这个焦虑症可能是在徐府之中待久了而产生的,出门散散心不失为一剂良药。
殊不知,徐景通的这个纯粹是做出了一点成绩,但这个成绩又远低于平均成绩,叠加自己的主张被土著老父亲全面否决自己还找不出任何错误所导致的焦虑。
有一句话不是这样说的嘛,不试一试,你不知道你自己有多不自量力。在出成绩之前,学渣们总会有一定的侥幸心理。
听完自家好老师的建议,徐景通也觉得出去散散心也好。
当即吩咐周管事去准备车架。
但是,冬月三十的气温是有点冷的,披上了厚厚的大氅之后,徐景通跟随着自家老师出了城。
听着徐景通已经去过了大明寺,那自然不能够一路向西;而冬天也导致来往江都的船只变少,不然南下登高去欣赏一下船帆如林之景也是极好的。
走北面的话,靠近子城和积庆宫,守卫森严,多道巡查,能把出城的兴致都给搅黄了。为今之计,自然是面向大海,一路向东。
出东门,过运河,看着运河之中虽然还是来来往往好不热闹,但是听闻韩熙载所言,到夏秋之际,才是运河之上最为忙碌之时。周围府县纳征的钱粮绢丝都得运到江都城中的府库之中,那时运河之上,帆来帆往,甚至能堵上。
过了禅智寺桥,沿着官道,漫无目的地前行。
渐渐地看不见那高耸的江都城墙了,徐景通看着窗外一片枯黄的大地,也是不由得生出一丝寂寥之感。
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和天地的浩大,焦虑没那么重了。
感受了一会之后,徐景通问道:“老师,我们这是要去哪?”
“就在城东转转吧,太远的地方,大概周管事也不会同意你去。”韩熙载就是单纯地想带着自己的学生出来散心。
“韩大人说笑了,不过公子,仓促之间出行,确实不建议去太远的地方。”只带了两个护卫,骑马跟随在车架旁的周管事听到了之后,也是出声回答道。
“嗯,好的,就在城东转转吧。”徐景通在惜命这方面一向很听劝。可能是已经死过一次了,不准备在短时间内(100年内)迎接第二次意外。
徐景通看着车窗外的乡村景象,有点感觉自己似乎接触到了另一个五代十国。
一个无论是徐景通还是李璟都有听说过的,但没有真切地见过的,又朦朦胧胧之中有所感知的五代十国,不一个中国古代的农村世界。
没有桃花源记之中的那种炊烟袅袅,也没有曹操诗中的“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有炊烟升起,但不多。
不能说千里无鸡鸣吧,但确实不是鸡犬相闻的阡陌纵横。
见徐景通看得有点出神,韩熙载问道:“景通,你看到了什么?”
“老师,这似乎和我认为的乡村有点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