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傅唯俊还在问:今日那师师姑娘可会现身?
酒保赶忙回答:这个小的可不敢说,得过会儿才有准信。
算了,上好的酒且先来一壶,时新果子三四碟,荤菜等下再慢慢点吧。
傅唯俊也是打定主意,且慢慢吃喝,占着位子便是,等酒保转身下去,他朝着厅当中一努嘴,跟王桐悄声说道:就是那帮子翰林,你瞧瞧,比菜市口的贩夫走卒还闹腾。
王桐点点头,只见远处一人说道:列位,列位,昨日的朝会想必都听说了吧,我等官卑职小,自然是无份参与,也不知结果如何。
哼,还能如何,无非是长吁短叹,一筹莫展罢了。
在下也听说了,逃跑太子又是那一套,什么国家一败再败,元气大伤,金虏气势正盛,若能守住淮河一线,迫使敌酋愿意坐下来商谈,国家也好有喘息之机云云。
可恶!
二皇子当场就揭破太子图谋,原来早有少宰徐颖豪大人为计议使,奉太子之命前往敌营议和,结果除了徐少宰成了奴隶,其余人尽遭斩杀,这是何等的羞辱啊。自古以来,两军交战不斩来使,金虏根本不屑于谈判,实在欺人太甚!
看来二皇子倒是颇有几分血性。
我大周致有今日危局,首要便是朝廷决心不足,每战皆是以多打少,可为何每战皆是不堪一击?为官为将者战意不坚,畏首畏尾,又怎能指望将士们会拼死一搏呢?
正是如此,二皇子也说了&039;如今只有断了议和的念头,背水一战,只需败敌一次,我军民便可士气大振,攻守之势便可逆转!&039;这都是原话。
说得不错,深得我心,那后来呢?
太子一心求和而不可得,二皇子却偏要戳其痛处,双方自然是吵成一团,最后还是杨老太尉出来打圆场。
哎,可惜太子懦弱,众臣皆碌碌,有志者也不得其志啊。
恨煞人!
此时楼上吵闹更甚,这帮翰林学士估计也喝的不少了,声音也是越来越大,听起来评点朝政,大都是力主抗战,痛斥太子无能求和,言辞都非常大胆。
王桐听了心颇感慨,看来虽然朝代不同,但文人的地位还是很高,要知道晚唐是百年藩镇割据,大周的开国皇帝郭威更是黄袍加身,靠兵变夺权上位,历史上赵匡胤那一套根本是照猫画虎。
同样的教训,当然也会有同样的解决逻辑,那就是加强中央,崇文抑武,言论也比较开放。
不过碰上旭日东升般的金国,自然也是同样的稀里哗啦了。
不过翰林们这样谩骂监国的太子,也是情有可原,人人都说正是太子南逃,导致南薰门之变,大周才有今日亡国之忧。
正在此时,听到一人在喊:其美兄,皇甫先生最是器重你,你也来说说看嘛!
书生们纷纷推举:其美兄,你的学识胆略都是一等一的,大家伙向来敬服,你来说说。
座中站起一人,长身马脸,傅唯俊悄声介绍,这是翰林学士孟其美。
王桐听说过皇甫先生,也就是皇甫公望,太子的老师,白鹿书院的山主,向来坚决主张抗金。
此老虽一介布衣,但在朝野颇有声望,太子多次邀请他出仕,许以光禄大夫中书侍郎观文殿大学士礼部尚书等等二品高官,但老头就是不松口,颇有淡泊名利的古贤风骨,这也让他的名望更高,有点谢安不出,其乃苍生何的意思。
孟其美的声音要比其他书生沉稳许多:不敢当,但皇甫先生对孟某的确多有教诲,国难当头,我们不能袖手旁观,听闻那些太学生下次朝会时会前去请愿请战,我等也可参加,将赤子之心昭告天下,以振奋军心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