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即将入夜,望着前方那堵黑压压的,似是无法逾越的木墙,以及两侧山上和后方谷口的保加利亚人那随风飘扬的军旗,东罗马士兵们的士气愈发低迷,军营中已经不比往日的安静。
这一夜,即将过去,7月26日凌晨,夜幕中突然传出了一阵喊杀声!保加利亚军队开始了冲击!他们的战吼,是复仇的吼声,他们要为自己的族人报仇!
本就士气低迷的东罗马军队见此情形,大乱,不过按照巴西尔的建议,色雷斯军区兵已经提前进行好作战准备。色雷斯军区轮班守备的军队已经开始陆陆续续投入作战位置,开始抵御保加利亚人的进攻。军区将军利奥在色雷斯军营中安排好军阵并布置好突围战术后,亲自率领千夫长君士坦丁的千人队进行守备。很不巧,他们处在保加利亚冲击的第一线。由于有军区将军坐镇,君士坦丁的千人队仍能维持较好的纪律和相对更高的士气。
“结阵!”随着利奥一声令下,千人队中的所有东罗马士兵们开始聚拢,他们以单薄的千人阵列,面对的是数千乃至上万阿瓦尔与斯拉夫人的冲击。弓箭手们对准冲来的斯拉夫步兵展开直射,很快,前几排斯拉夫步兵死伤惨重。不过,满怀复仇之心的保加利亚人还是快速接近了东罗马军阵。
巴西尔所在的位置比较靠后,他的百人队跟随君士坦丁与利奥一起行动。此时,他注意到,自己的后方,也就是巴西琉斯和共治巴西琉斯的大帐处,已经响起了喊杀声,火光也冲天而起。
“利奥和君士坦丁两位大人!”巴西尔已经顾不得礼仪,大声对利奥和君士坦丁说,“陛下的大帐在受到攻击!”
利奥和君士坦丁两人被这一嗓子吼回了神,他们立刻转头,看到尼基弗鲁斯驻跸的地方,火光已经亮起,而且已经响起了阵阵斯拉夫战吼。没等他们看清楚,一个身上中了一箭的色雷斯军区步兵急忙跑来报告:“报告大人,保加利亚人已经出现在了我们的后方!”
再看向右边的木墙,看上去不少东罗马士兵都在攀援而上,然而,他们几乎都落入了保加利亚人挖好的壕沟中,还有些人在向沼泽区域撤退,到处都是火光和喊杀声。
“我们已经被包围了。”利奥低声说,“准备好,按照我们的计划拼死突围!”
“好!”巴西尔和君士坦丁坚决地答道。
“传令!全军向前方突围!”利奥毅然决然地喊道,随后一马当先,带领自己的亲卫骑兵向保加利亚人冲去。本来遭遇十倍于己之敌,已经无力抵挡死伤惨重的千人队眼见主帅如此英勇,一齐喊杀,竟然打退了面前的数千保加利亚军队。在这暂时的喘息之中,火把映照的地面上,显露了让活下来的人永生难忘的场面——在地面上,保加利亚人和东罗马人的尸体交杂在一起,有的失去了一些肢体,有的干脆被砍了头,还有一些士兵,他们至死都保持着战斗的姿势,与敌人同归于尽。另外一些受伤的人,则无力地蠕动着,嘴里时不时发出哼哼唧唧的呻吟声。死伤者的血液,染红了瓦比特萨山口黄色的土地,一股血腥味升腾而起。
利奥知道,保加利亚人只是暂退,应当用这股勇气,继续冲击保加利亚的包围网,一鼓作气突围。此时利奥所能指挥的只有君士坦丁那残破的千人队了。
利奥飞身下马,和君士坦丁以及巴西尔一道,带领着两百人,一鼓作气,直接向森林中冲去,想要突出重围。他们身后和身旁的东罗马士兵,已然损失惨重,活下来的也是人人带伤,就连利奥也被砍伤。但他们的眼中,全是不屈。银枪的枪头指向天空,映照出苍白的月色,宝剑的刃端滴下点点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