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云挽回到办公室,把门落了锁。
她靠在门板上,重重吐出一口气。
可景晖刚才那句恶魔般的低语,却在耳畔挥之不去。
他说:“封云挽,你和他那妈,有什么区别?”
封云挽的理智告诉她,但凡在景晖面前暴露出一丝对曾经那件事的在意和愧疚,就给了景晖一份拿捏和威胁她的自信。
怕只怕,拿捏她是其次,他的真正目的或许是景延。
所以,她必须装做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可是,她真的没心没肺吗?
以前,她确实是这么安慰自己的,但在喜欢上景延之后,她的心态就变得不一样了。
一想到他曾经因为她而难熬的时光,她就觉得好像有一根刺,在心里一下又一下地戳着。
眼眶泛酸,封云挽低头看着手机上和景延的聊天界面。
上一条,是他早上的时候发的,问她几点回,他过来接她。
而封云挽回复的是六点。
她看了眼左上角的时间,已经五点五十,景延向来是个时间观念很强的人,但凡和她约好时间,就只会早,不会晚。
她深呼吸一口气,匆匆收拾了东西,走出店门的时候是五点五十四分。
果不其然,景延的车已经停在了门口。
封云挽坐上副驾,无奈地说:“你下次到早了,就给我发消息嘛,我可以早点下班的。”
景延很自然地靠了过来,帮她系上安全带:“我也刚到。”
也不知是真是假。
封云挽抿着唇,见他又从前面的收纳箱里拿出一包东西,塞进她怀里。
她打开黄色的纸袋,一阵糖炒栗子的香味扑面而来。
掌心温热,在这秋风初起的时节,这包糖炒栗子,瞬间将封云挽刚才的复杂情绪抚平。
她惊喜地问:“你哪儿买的啊?”
“路上看到,顺手买了。”
车上了路。
封云挽低头认认真真地剥着,但栗子没有开口,她剥得很艰难。
景延瞟一眼,说:“不好剥,等会儿回去再吃吧。”
潜台词自然是等回去,他帮她剥。
如果是之前,封云挽一定会欣然接受,笑眯眯给他一个吻表示感谢。
但今天,她却坚定拒绝了。
“不要。”她继续低头奋战。
以为她是真的想吃,景延没有拦着。
足足两分钟后,封云挽终于成功剥出了一颗栗子肉,但坑坑洼洼,已经不算完整的了。
封云挽随手把栗子肉递到了景延嘴边,还有点不好意思:“虽然……不太好看。”
正好前面是个红灯,景延缓缓将车停了下来。
双唇微张将栗子肉含进嘴里,柔软的触感,从封云挽的指尖一直蔓延到心头。
景延偏过头,神色温柔却又带着几分严肃。
“今天怎么了?”
封云挽没想到他这么敏锐,抿了抿唇,她反而越发开始反省自己。
“景延,我之前对你,是不是太不好了?”
景延皱眉:“什么意思?”
“我不过就给你剥了一颗栗子而已,女朋友喂男朋友吃东西,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但你却觉得我不对劲。”封云挽低着头,继续剥,“我在想,是因为以前总是你单方面为我做很多事,我却很少做,你才会觉得惊讶吧。”
见封云挽还在低头剥栗子,景延的目光沉了下来,他略显强硬地从她手里把袋子抽出来,放回抽屉里。
封云挽的双手僵在半空,白皙柔嫩的指尖沾着黄棕色的栗子皮碎屑,看着有些狼狈。
抽屉里还有她之前留下的纸巾,景延抽了一张,小心翼翼地帮她把指尖擦干净。
封云挽低着头沉默。
景延擦完的同时,后头其他车辆按了喇叭,开始催促。
他迫于无奈将车重新发动。
一路无话。
等到了家,封云挽先一步进门,却被景延拉住了手腕。
他将她轻轻往后一扯,从背后圈住她的腰,俯身将下巴靠在她肩膀上。
“封云挽,我问你。”
“嗯?”
“家里的拖鞋谁买的?”
封云挽一怔:“我买的啊。”
“昨天的晚餐谁做的?”
“我做的……”
“那,昨天晚上在浴室里——”景延偏过头,轻轻地啄吻着她软软的耳垂,低沉的声音夹杂其中,“谁帮的我?”
封云挽脸颊升温:“那都是顺手。”
“你做的是顺手,我做的就不是顺手了?”
“但是你顺手的太多了。”封云挽想了想,她为他做的,或许不及他做的十分之一。
“封云挽,我找的是老婆,不是合作伙伴。”景延将她转过身,双手握着她的手臂,强迫她抬起头来,认认真真地强调,“所以,不要浪费脑细胞想这种不需要多虑的事情。”
“可是……”
“虽然我不认为我为你做的,比你为我做的多,但我不介意,在某些时候,你更主动点。”
“比如?”
景延张开双臂,唇角微微扬起。
封云挽明白了他的暗示,眼眶里的湿润被压下,她往前一步,主动用双臂圈住了他的腰。
耳朵贴在他心口,他有力的心跳声,莫名让人安心。
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封云挽想起什么,才低声开口:
“景延,这周日,是我爸妈的忌日,你想和我一起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