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石定基传

首页
日/夜
全屏
字体:
A+
A
A-
第一章 大渡河英雄末路 舍性命以全三军(3 / 3)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章

石达开转头对侍女说道:“给每人换只大碗来!再拿张面饼!”

侍女随即出帐拿了大碗放在每张桌上,又拿了面饼放在石达开桌上。石达开将面饼递给石定忠吃,自己则抱起酒瓶斟了满满一碗,又起身端起碗敬向曾仕和几人:“众位兄弟!这碗酒我敬你们!我们最后再痛饮一回!来!干了!”

曾仕和几人早已起身端着大碗,回到:“愿与翼王痛饮!”

几人说罢,端起大碗一阵咕咚咕咚咕咚,只片刻便都喝了个干净。

石达开大赞一声:“痛快!”当下又与曾仕和等人连干了几碗

骆秉章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是既无奈又钦佩。

也不知过了多久,石达开等人已连饮了几坛,却丝毫不见醉意,倒是骆秉章虽只是小饮,此时已略有醉意。骆秉章双手抱拳,对石达开说道:“将军见谅,老夫不胜酒力,今日已不能再相陪了!”

石达开哈哈一笑,抱拳回礼:“今日多谢骆大人好酒!我等已然尽兴!“

骆秉章又说到:“石将军,今日事已至此,将军再无其他出路。当今圣上爱才,已久闻将军之名,将军如能弃暗投明,圣上定当高官厚禄重用将军,他日老夫也能再与将军同朝共饮,岂不痛快,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石达开淡淡一笑,朗声回道:“骆大人岂不知,求荣而事二主,忠臣不为,舍命以全三军,义士当做!”

骆秉章又道:“古人有言,良禽择木而栖,洪秀全连东、西二王都不能容,又岂能容你,你又何必为了这样一个昏主而白白断送自己的前程性命!”

石达开回道:“爱新觉罗若不昏,何来我石达开金田起兵,我主若无圣明之处,又何来今日之翼王石达开。”

这时帐外忽然传出一声大喝:“混账,竟敢对当今圣上不敬!”话音未落,走进一位身材高大,身穿五爪九蟒朝服之人。

众人认出,此人乃当朝军机大臣,领侍卫内大臣,正蓝旗都统,博多勒噶台亲王僧格林沁。骆秉章、王松林赶忙起身躬身行礼:“拜见王爷!”

僧格林沁看了一眼石达开,怒道:“来人,把他们绑了!”身后立刻进来一队军士将石达开等人五花大绑。

僧格林沁对石达开说到:“石达开,你的营寨里还有两千多人,我已暂停放行。我现在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你若归顺,你和你的部下都能加官进爵,我收你的儿子为我义子。你若拒绝,我马上一声令下,将你的营寨踏平,里面的人杀个一干二净!”

石达开怒斥道:“我们有约在先,只以我父子二人为质,来换我全军上下的性命。你堂堂王爷,军机大臣!竟如此言而无信!”

僧格林沁回道:“若非我惜才,全力劝谏,圣上怎会同意对你等网开一面。现在你的人已离开大半,我已是仁至义尽。你若再执迷不悟,我只能让你和你的两千人马黄泉路上相见!”

骆秉章也劝到:”石将军,识时务者为俊杰,何必为了一时义气白白断送性命!”

石达开仰天大笑:“本王大小数百战,早将生死置之度外,今日又何惧一死!你们要杀便杀,何必惺惺作态!”

僧格林沁怒道:“既然如此,那本王就成全了你!”随即命令骆秉章将石达开等人连夜押送至成都,又令王松林立即率军剿灭大树堡之太平军残部。

不一会,只听一排炮响,大树堡瞬时火光四起,紧接着清军箭如雨下,几轮炮火和箭雨过后,太平军已然死伤无数。王松林一声令下,清军的骑兵和步兵立即冲向寨内,喊杀之声震天动地。

王松林带人径直杀向他曾到过的那排土屋,只见屋内早已一片狼藉,横七竖八的躺着几具尸体。王松林冲到后院,一个个推开房门,都已空无一物。待推开最后一处房门,众人都呆住了。里面整整齐齐的挂着十几个人,都是老幼妇孺,均已上吊自尽。王松林带着两个人,怀着紧张的心情,缓缓进入房内。他逐一端详这些自尽的人,发现以女人居多,从服饰上看,应该是石达开的王娘和侍女。

王松林在房中搜寻一番,未找到任何有用之物。转头看向卧榻上有一叠衣物,上前翻开发现其中竟藏有两件婴儿的红肚兜。王松林心生疑惑,行军打仗之中怎么会有人带着婴儿的肚兜。稍一琢磨,王松林突然明白,这一定是这间房的王娘刚刚给石定基生了个孩子,且这个婴儿应该已经被混在人群中,悄悄带出了营寨。想到此,王松林当即叫来几个部下,如此这般的交代了一番,众将得令而去。

王松林快马追上已经启程的骆秉章,将发现的情况做了禀报。骆秉章拿着两件小肚兜来到后队的囚车前,对着车内的石达开说道:“将军请看,这可是将军小儿的用物?”

石达开定睛一看,当即青筋暴起,怒骂道:“老贼,你们竟然连个婴儿都不放过,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骆秉章没回话,他已确认了石达开确实还有另外一个孩子,随即对王松林交代了几句,王松林立即安排了几队骑兵,朝着几个不同的方向追去。

原来自石达开走后,众人便安排了刘王娘假扮成侍女,又将婴儿包裹在一袋衣物中由其背着混了出去。清军只顾着对男兵严格搜查,对于侍女搜查的却较为简单。刘王娘逃出后不久,便与接应的彭大顺等人汇合,几人不敢停留,按之前的计划走小路向西逃离。只是几人已无马匹,刘王娘又刚刚生育,所以行进的速度并不快。

几人走了整整一夜,到第二天正午时分,已是又饥又困。几人便找了处树荫底下坐下,吃了点干粮,小憩了一会。待过了正午,太阳已略微西斜,几人又起身准备赶路。却不料这时突然从远处传来一队马蹄声,紧接着有人高声对他们大喊:“前面的人立刻停下!”

几人回头一看,只见一大队清军骑兵正飞奔而来,众人顿时心中一紧。

眨眼间清军已至近前,将几人围在中间。此时小石定基早已被从包裹中取出,由彭大顺抱在怀中,清军来的突然,一时还来不及将石定基藏起来。

为首的清兵看了看几人的服饰和随身的干粮,便知是昨天遣散的太平军。又看到彭大顺怀中的婴儿,便让他把婴儿交出来。

彭大顺回道:“大人,你们骆总督已下令对我等不得阻拦,将军难道不知?”

那清兵本就与太平军有仇,此刻见彭大顺竟敢不从,当下只骂了一句,敬酒不吃吃罚酒,挥刀便砍了下去。

那彭大顺本原本是石达开麾下一员猛将,陪同护送的几名兵士也都是忠于翼王的勇士。彭大顺见那大刀砍来,立马低头弯腰,双脚往后用力一蹬,瞬间后退了好几步,躲过了这一刀,那几名勇士一看情况不妙,立刻围拢了过来,将彭大顺和刘王娘护在中间。

那清兵一声大喝,挥刀再次砍了下来,双方立刻战成一片。彭大顺怀抱婴儿,护着刘王娘退至一边,又将婴儿交给刘王娘。自己则转身踢翻一名清兵,夺了那清兵的大刀,将其砍翻在地,然后一边护卫着刘王娘,一边与清兵厮杀。

彭大顺及几名勇士奋力拼杀,只可惜人数太少,虽杀了不少清兵,但清兵人数众多,几人渐渐有些抵挡不住。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太平军除了彭大顺外,其余勇士已尽数战死,而清兵还有十余人,将彭大顺围了起来。彭大顺背对着大树,身后是刘王娘抱着石定基。几名清兵又挥刀砍向彭大顺,他挥刀抵挡,紧接着几记连环腿,又将几名清兵踢翻在地。此时圈外的那名带队的清兵见一时不能拿下彭大顺,竟从怀中掏出了一只火枪,瞄准了彭大顺。彭大顺只顾着眼前的清兵,没注意到后面那个举着火枪的人,但他身后的刘王娘却看的真切,眼见那军官已准备开枪,刘王娘放下石定基就冲到了彭大顺的身后。

只听“砰”的一声抢响,刘王娘倒在了血泊当中。彭大顺回头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刘王娘,顿时暴怒,大吼一声,似疯了一般抄起大刀朝清兵杀了过去。只听得一串“噗”“噗”“噗”的声音,不一会得功夫,十余名清兵都被砍翻在地。那拿着火枪的清兵见形势不利,当下调转马头便准备逃跑,但已然晚了。只见彭大顺几个跨步就到了马的身后,挥起沙包大的拳头用力的砸在了马的屁股上,那马受此一击竟踉跄的斜着走了两步便倒了下去,那军官也被甩翻在地。

彭大顺走上前去,也不用刀,只一拳打在那清兵的脸上,那人便满脸开花,只有进气没有出气。那清兵似是不甘,喘着最后一口气断断续续的说道:“你。。跑不了的,后面的追兵。。很快就到!”彭大顺又朝他脸上补了一圈,这人才断了气。

彭大顺用刀挖了个大坑,埋葬了几位兄弟和刘王娘,然后抱起地上哇哇大哭的石定基,骑上一匹马,在似血的残阳下,快马朝远方而去。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