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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定基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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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 乱世祸从平地起(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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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裕洪带上家丁,驾着两辆马车,先到万木草堂接了陈千秋、陈清纭和林婉茹,然后按着陈清纭指的路线,驾车到了彭定基家院门之外。

院门依旧虚掩,几人下车进了院子。陈清纭心里非常忐忑,她太了解彭伯的脾气,一会如果没处理好,不仅彭定基还要继续受罪,她自己以后再想来这里恐怕都难了。想到这,她不禁瞥眼看了下裕洪,发现那小子倒是大摇大摆,满脸轻松的样子。

几人到了门口,彭伯已然站在门前,板着脸看着众人。

陈千秋上前抱拳施礼:“千秋冒昧到访,叨扰彭伯了。”

彭伯轻哼一声:“既然知道叨扰,还来做什么!”

陈千秋心中不禁苦笑,这彭伯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连请几人进去的话都不说。

“定基这孩子犯错,我作为老师,也有管教不当的责任,特来向彭伯赔个不是!”

彭伯怒到:“赔个不是有用吗,等定基下次惹出更大的祸,命都没了,你再赔个不是?”

“千秋错了!日后定当严加管教定基,如再犯错,愿受同罚!”

“没有下次了,你们请回吧!”

面对彭伯的坚决,陈千秋尴尬的愣在原地,一时不知如何回话。

这时,一旁的裕洪看到了屋内跪着的彭定基,立刻跟变了个人似的,只见他表情沉痛,声音呜咽,缓缓抬起手指着定基:“那是恩公吗!恩公怎么跪在这里?”边说着,边连走带爬的进了屋子,到了彭定基身旁。

彭伯以及众人一时都惊呆了,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彭定基不可置信的看着裕洪,他认出这人正是昨天的那位公子,心说这家伙是怎么回事,被打傻了吗。

裕洪抱住彭定基的胳膊,满脸诚恳:“恩公不记得我了吗,我是裕洪啊,就是昨天被你打的那个!”

石定基淡淡的回到:“我知道是你,你这是演的哪一出,唱戏么!”

“恩公说什么呢,我是来谢恩的啊!”

“谢什么恩?”

“谢恩公的再造之恩!”裕洪不但脸不红心不跳,还十分投入,口若悬河:“以前的我,别看表面上风光,其实心里很苦闷。俗话说,棍棒底下出孝子,可是从小到大,我只能看着别人家的孩子享受父母的毒打,却从来没人打过我,我爹娘连手指头都没碰我一下,不仅如此,还要安排一大群人照顾我,挨我的打,我就是在这样不健康的环境里长大,慢慢养成了如今嚣张跋扈的性格。我伤心!我难过!我痛恨这样的自己!”

众人听的目瞪口呆,彭定基幽幽的问道:“你确定…不是在跟我们炫耀?”

一旁陈清纭,林婉茹也是有点听不下去,要不是彭伯和陈千秋在场,一定会冲上去把裕洪暴揍一顿。

“昨天刚挨打那会,一开始我是很痛又很气,但同时又有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浑身舒畅的感觉。后来我终于明白,原来这就是我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被人揍一顿的感觉!多年心愿得以实现,那一刻我什么气都没了,不仅身上的戾气没了,整个人也脱胎换骨,一夜之间长大了!”裕洪继续说着。

彭定基回到:“你这莫名其妙的,我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哪有挨了打还这么开心的,我看你是非奸即盗!”

裕洪心中暗骂彭定基你个蠢材,爷是来救你的你还拆我的台。脸上却是微微一笑:“恩公若是不信,请看我的诚意!”

说罢,对着门外喊了一声,不一会的功夫,大柱带着几个家丁抬进来三块丝绸盖着的方板立在堂中。

裕洪迈着自信的步伐走到第一块方板前,掀去上面的丝绸,只见是一块牌匾,上书金灿灿的四个大字:“少年英雄”!

裕洪嘿嘿一笑:“这四个字代表了我对恩公的敬意!”

林婉茹问道:“另外两块不会也是牌匾吧?”

裕洪回到:“是的,请的是宝润轩最好的师傅连夜赶制,字都是烫金的!”

陈清纭说到:“你这笨蛋,别的东西可以多送,哪有牌匾这么送的,另外那两块写的又是什么?”

裕洪掀开第二个牌匾的丝绸,只见牌匾上四个大字:“再生父母”!

林婉茹噗的笑起来:“哈哈哈,你送这个牌匾问过你爹娘没?”

陈清纭也笑到:“肯定没问过,问了不得打死他!”

裕洪没好气到:“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这表达的是我一番诚意,你们不要想的那么俗气!”

林婉茹又问道:“第三个牌匾又写的什么,不会是“父亲大人”吧!”

陈千秋被林婉茹的话逗得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彭伯的面色也大为缓和。

裕洪掀开第三个牌匾,只见上面四个大字是:“万古流芳”!众人差点昏倒。

陈清纭笑得腰都弯了:“裕洪,你还是赶紧找你爹给你请个先生,好好念几年书吧,不然真的要笑死人了!”

彭伯这时也说话了,语气平和:“裕公子,我儿年纪轻轻,无尺寸之功,万万当不得这几个字,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这些牌匾,还是请公子都收回吧!”

裕洪看彭伯不再横眉怒目,马上乘势而上,走上前噗通一声跪下:“伯父在上,请受我裕洪一拜!”边说边磕了一个头:“伯父既是恩公的父亲,那以后便也如同我的亲生父亲,义父在上,请受儿子一拜!”说罢又是连磕了三个头。

裕洪这不按常理出牌,变化之快,让彭伯颇为震惊,连忙扶起裕洪:“裕公子不可!”一边说着,双手已经搭在了裕洪的肩膀上,裕洪本想着他不答应就不起来,怎料彭伯双掌的力气竟私有千钧,裕洪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向上提起,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心中忍不住暗暗佩服,这爷俩真他娘的厉害!

不过裕洪也是机灵狡猾的很,只见他往后退了两步,啪一下又跪在地上:“裕洪一直希望有一个如同义父一样严厉的长辈来管教我,今日义父若不答应,我只能长跪不起了!”

彭伯态度坚决的说到:“老夫一介粗莽村夫,万万不可做你义父,公子你便是跪上十天半个月老夫也绝不答应。但老夫感念公子的诚意,倘若你还有别的事情,老夫若能做到,绝不推辞!”

裕洪遗憾的长叹一口气:“伯父既然这样坚决,那我就听伯父的,不过我倒确实还有一个请求,定基的事都是因我而起,我已知错,希望伯父也能原谅定基,让他重回草堂学习。”

彭伯微微点头:“既然裕公子都原谅了我儿,那我也就罢了,希望你们以后相互照顾,成为朋友!”

裕洪高兴的谢了彭伯,自行站了起来。陈清纭欣喜不已,马上向彭伯道了谢,走到彭定基身旁,将其扶起。陈千秋向彭伯说下午有课,彭定基可以一起去听,彭伯点头同意,于是陈千秋向彭伯告了辞,带着其他人出了院子。

到了院外,裕洪高兴的说到:“定基重获自由,我立下一功,不如我们一起去西关玩玩,庆祝一下如何?”

林婉茹在裕洪屁股上踢了一脚:“你想得美!我们只答应不歧视你,可没说要跟你一起玩!”

裕洪横了她一眼:“你说话就说话,踢我做什么!”

林婉茹道:“你知道你刚才有多欠揍吗,早就想踢你了!”

陈清纭淡淡的说到:“裕洪,今天这事你是有功,以后你来草堂我们不会再拦着,但是我们不是一路人,不必太熟,一起玩就免了吧!”

“怎么就不是一路人了,在你们眼里,我裕洪难道就只会喝花酒,欺负人么?”

“难道不是吗?”

“别小看人,我裕洪懂的,你们也不见得知道!”裕洪双手叉腰,瞪着两眼说到。

“你举个例子试试看?”

裕洪原地踱了两步,突然指着地上说到:“你们知道这个叫什么吗?”

林婉茹说到:“这不就是一块青石板吗?”

“我说的不是这个青石板,是石板下面这块地,包括房子下面的地,我们所有人站的下面的这块地,它叫什么?它是什么形状的?”

陈清纭回到:“不是叫土地吗?或者泥土?泥土哪有什么形状,捏成什么就是什么了。”

裕洪得意的哈哈大笑:“你说的不对,我就知道你们不懂!我告诉你们吧,我们所有人,所有房子底下这个地方,它是个圆球形的,名叫土球!”

彭定基说到:“你说的这个叫地球吧,它有五大洲七大洋,我们在亚洲。”

裕洪惊讶的嘴都合不上:“对对,叫地球!你怎么知道的?”

“康老师那有本书叫《海国图志》,我在上面看到过。”

“原来如此,我是在洋人教堂里的一个牧师那里看到的,我还以为你也去过。”

“你看到的是什么样的?”

“我看到的是一个五颜六色的球,用一个架子撑着,可以转,我也看不太懂,他那里还有很多类似奇奇怪怪的东西。”

“那你能带我们再去看看吗?”彭定基骤然来了兴趣。

“当然可以!”裕洪回到。

于是几人除了陈千秋要回草堂外,其余三人一起上了裕洪的马车,往沙面租界方向驶去。约莫半个多时辰,马车便到了租界,界桥上的警察只是简单的询问了几句便放他们进去了。

马车在租界内又驶了一会,停在了一处哥特式教堂的门口,几人下了马车,在裕洪的带领下进了教堂。

彭定基等人在广州长大,对于西洋的建筑并不陌生,但是跟洋人接触还是头一次,心里不禁有些好奇和期待。

几人穿过大厅,径直到了厅后一个房间,只见房间里有几张大桌子,几排书架,分别陈列着各种器械,和各类书籍,房间的墙上还挂着几张地图。

裕洪对着房内问道:“马丁神父,你在吗?”

只见一排书架后走出一个棕发碧眼,身形瘦长,一身黑袍的洋人,胸前挂着一枚十字架,用不太标准的中国话招呼裕洪等人:“你们好!裕公子你好!很高兴又见面了!”边说边上前和裕洪等人一一握手。

裕洪说到:“神父,我这几个朋友对你上次带我看的那些西洋发明很感兴趣,所以特地带他们过来参观一下。”

神父点点头:“欢迎欢迎!我带你们参观一下,大家这边请!”说罢就引着众人逐一参观屋内的各种器物,有钟表、望远镜、三棱镜,灯泡,摄影机、眼镜、舰炮模型等等,并作简略的介绍。当走到地球仪前时,神父说到:“这是地球模型,地球就是我们所有人类居住的星球,他是一个椭圆形,分东西南北四个方向,现在模型的上下两极就是南、北极,是非常非常寒冷的地方,我们现在站的地方是地球的的东方,而我本人来自于地球的西方。”

彭定基问道:“神父,我之前听我老师讲过地球,所有人都站在这个球上,所以我一直有个疑问,究竟地球哪一头是上面,哪一头是下面?生活在西方的人,是不是跟我们脚对着脚?那如果我们在上面的话,他们就是在下面,那他们为什么不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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