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朋友你问的很好,在我们西方有个叫牛顿的人年轻的时候也曾有这个疑问,有一天他坐在树下,有一颗苹果掉在了他的头上,可能砸的有点疼了,牛顿就很恼火,就想这个苹果为什么不往天上飞,一定要往头上砸?”
“苹果又没有翅膀,怎么会飞,这个牛顿好傻,哈哈哈......”林婉茹笑到。
“不不,他可不傻,如果苹果没有翅膀会掉下来,那太阳,月亮也没有翅膀为什么不会掉下来呢?”
神父这么一问,众人顿时也愣住了。
“牛顿后来想到了磁铁,你们都知道磁铁是可以隔空吸铁的,那地球是不是就好像这块磁铁也提供了另外一种吸引的力量,把苹果和我们都吸在地上了呢?”神父继续说到。
“那太阳、月亮为什么没有被吸下来呢?“陈清纭问道。
“因为月亮在绕着地球转,这就好像你用绳子系着一块石头,当你挥起胳膊转起绳子的时候,石头也是不会落地的,地球的吸引力就是这根绳子。”
几人听的云里雾里,若有所思,似懂非懂。
“苹果要是掉我头上我肯定就哭了,为什么这个牛顿可以想这么多!”林婉茹笑到。
神父又带几人参观了书架,有英文的,也有中译的,涉及天文、地理,数学、物理、化学、生物学、文学、经济学、政治学、文学,全是他们未曾了解和认知的,彭定基越看心中疑团越大。
“神父,为什么你们可以有这么多发现,发明出这么多东西,是因为你们洋人更聪明吗?”彭定基问道。
“不不,我曾在欧洲见过你们的两个留学生,他们在学习现有知识上,比我们西方的学生表现得更聪明,更努力,成绩也更好,但他们也表现得更保守、谨慎,没有思考和发现的精神。”
“思考和发现的精神?”
“是的,据我观察,你们中国人生活在一种巨大的传统中,你们认为有道德人应该服从过去的经验和圣人的教诲,安守本分,一尘不变才是好的,好奇并尝试新的方法,或者提出跟长辈不一样的想法会被认为是不可接受的,你们的科举只关注道德修养和文学,关注自然在你们国家是没有用的。”
“你们国家没有这种传统吗?”
“我们西方一直有很多不同的国家,在一些国家曾经也有一些这样的传统,但是因为国家足够多,并且没有一个国家能像你们这样在这个地区占用统治性的强大地位,所以国家之间竞争非常激烈,一直不断的有国家在被迫改变,当先改变的国家强大以后,那些传统的国家就会跟着改变,我们就是在这种激烈的竞争下进步的。”
“这是不是就是你们说的,物竞天择?”
“正是,你看过进化论的书?“
“是的,不过我看的不是洋人写的,是我们中国一个叫严复的先生的译本。”
神父微微点头:“他很了不起,你们中国现在很需要这样的人!”
这时,从门外走进一个高大强壮的洋人,黑色的短发,满脸的寸须。
“father,whywereyoutellthemthis,theyaresofoolish!”那人满脸不悦,双眼圆睁,边走边喊着。
“这里是上帝的地方,你们这些肮脏的中国人,快从这里滚出去!”
神父赶紧阻拦:“亨利先生,这些都是我的朋友,看在上帝的份上,请不要对他们这么粗鲁!”
“他们是一群野蛮又无知的原始人,上帝不会喜欢他们的!”亨利咬牙切齿的说到。
裕洪在彭定基的耳边说到:“这位亨利是英国人,负责这里的警队,他的父亲当年是个商人,在广州卖鸦片被林大人处死了,所以他特别恨中国人。”
“那死的不冤!”彭定基低声回到。
“你们这些中国猪不配享受我们的文明,你们只配生活在你们的猪圈里!”亨利继续恶毒的骂着。
“亨利,他们也是上帝的孩子!请不要这么对他们!”牧师说到。
裕洪低声说到:“我们先走吧,这个人是个疯子,我们不用跟他一般见识。”说罢向牧师告了辞。
彭定基记着父亲的话,不想惹事,便护着陈清纭和林婉茹往外走。亨利则站在门口,眼睛恶狠狠的盯着几人:“脏脏中国猪,下地狱去吧!”
彭定基强压着心中的怒意,不作理会,护着几人出了教堂。
“这个洋人太可恶了,在我们的土地上还这么欺负人!”陈清纭气愤的说到。
“这个人是个疯子,当年他父亲死在中国,他就恨上中国人了,要不是我爹不准我招惹洋人,我早就揍他了!”裕洪也气愤的说到:“算了不提他了,到中午了,我带你们去吃法餐!”
随后,几人在裕洪的带领下,步行穿过两条街道,又走了一小会,来到一家洋餐厅。
“洋人中吃饭最讲究,色香味最佳的就是法兰西人!”裕洪边介绍边推开门,带着其他人进了餐厅。
但见餐厅并不大,里面是精致的法兰西风格的装修和摆设,均匀的摆放着十余张方桌,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桌布上摆放着插着鲜花的花瓶。餐厅内已坐了七八桌客人,清一色洋人。服务员是两名黄皮肤的中国人,但穿的是白色衬衣黑色裤子黑色皮鞋。一名服务员接待了他们,领着几人在一张桌旁就坐,并递上菜单。
彭定基等人没吃过洋餐,便由裕洪点菜,裕洪对着菜单,点了一串鹅肝、蜗牛、牛排、沙拉等菜品。点完餐,几个人坐着聊刚才见到的新奇物品。林婉茹说最喜欢那个三棱镜,能把光变成漂亮的彩色,裕洪喜欢那个望远镜,可以看到很远,陈清纭喜欢的是那本《罗密欧与朱丽叶》。只有彭定基忧心忡忡,以前他跟所有人一样,以为洋人不过是船坚炮利,就如当年的匈奴之于大汉,不过是军事技能的领先,然后今天之所见,虽不过是洋人的冰山一角,但已然大大超出的他的认知和理解能力,他感觉到洋人对中国早已是一种全方面的碾压,中国不是短时间内能追赶得上的。
不一会,服务员陆续开始上菜,先是洋酒,然后冷盘,接着是热菜,不一会的功夫已然是满满一桌。服务员又给几人的酒杯中倒上酒,陈清纭表示不能喝酒,裕洪劝说这酒是洋酒,没什么力道,少喝点不会有什么。
裕洪端起酒杯,说到:“我们一起干一杯,一是庆祝定基兄的回归,二是庆祝我们的第一次出游。”
其余三人随即也端起酒杯,裕洪教大家一起碰了杯,然后各自一饮而尽。。
陈清纭平时不太喝酒,这酒虽甜香,但其中的辛辣依然让她秀眉微蹙,忍不住轻咳了两下。裕洪反应快,马上招呼服务员倒了杯温水送过来。陈清纭喝了两口,才感觉好点。
裕洪笑道:“清纭,你先喝口汤,再吃点东西压一压就好了。”
陈清纭看了下桌上的餐具,只见小刀,叉子,还有勺子,不见筷子,一时不知怎么下手。
裕洪见状连忙解释:“我忘了跟你们说,洋人吃饭不用筷子,只用刀叉和勺子。”说罢左手拿起叉子,右手拿起刀子做起了示范。
林婉茹见裕洪对陈清纭大献殷勤,心中不悦,便偏用左手拿刀,右手拿叉反着比划。那裕洪也没有注意到她,只专心的教着陈清纭,很快陈清纭学着裕洪的样子切出了一小块牛排,又用叉子将牛排送入了口中。
裕洪立刻夸到:“清纭你真是好聪明,一学就会!”
陈清纭也露出愉快的微笑。
裕洪又看了看彭定基,惊讶的发现他居然没用叉子,只用小刀已将一块牛排切成了很多小块,最令人震惊的是这些小块的牛排不仅大小几乎一样,就连切边都整整齐齐。
裕洪不禁惊呼:“定基兄,你这是怎么做到的,这也太厉害了吧!”
陈清纭见怪不怪,笑道:“这算什么,你将来要惊讶的地方多了去了。”
林婉茹面带不悦的怼裕洪:“你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一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啥也不会!”
裕洪皱眉回道:“我没招你没惹你,你说我作什么,你啥都会为什么这么半天连个牛排都切不好。”
“本姑娘就喜欢吃整块的牛排行不行!”林婉茹边说着,边用叉子叉起牛排,咬了一口,那牛排约莫六七分熟,中间有一些肉筋,林婉茹樱桃小嘴,力气又小,这一口下去竟是怎么都咬不下来,掰扯了几下还是不行,只能气鼓鼓的松了口,把带着牙印的牛排又放回盘子里。
裕洪故意气她道:“怎么不吃了,是牛排咯牙,还是牛排不香呢?”
林婉茹瞪了他一眼:“笑什么笑,我口干行不行,喝点水再吃!”
“行行,那你先喝水,喝完了我再看着你吃。”
“你要看着那我偏不吃。”
“你不吃那你做什么?”
“我喝酒行不行?”林婉茹说着,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那有什么不行,今天酒管够!”裕洪边说边拿起酒瓶,给林婉茹的杯中续上了。
两人的斗嘴引得邻桌其他人频频侧目,陈清纭忙轻声示意俩人安静一些。彭定基端起酒杯,跟裕洪干了一杯,陈清纭则跟林婉茹挨个品尝着菜品。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桌上的酒已喝尽,菜也吃的七七八八,几人正欲离开,这时却有一个人走到桌边,几人抬头一看,正是教堂中的那位洋人亨利。
“你们这些原始人,居然也来这么优雅的地方,真是让我恶心!”亨利满脸鄙夷得说到。
陈清纭此时已经有些醉意,听到这话,更是一股热血直冲脑门,怒道:“这里是中国,你如果不喜欢中国人,你可以滚回你的国家去!”
亨利大怒,挑衅似的说到:“我是很讨厌这里,但是在这里我可以看到你们中国人被我们揍得屁滚尿流,我就很高兴!”
这时一个白胡子洋人走了过来:“MrHenry,Pleasedon‘tbesorudetothem,Theyaremycustomers!”
那人又转身对陈清纭等人说到:“各位中国的朋友,我为我的这位朋友刚刚的粗鲁向你们道歉,希望你们原谅!”
“OhFuck!你居然向这群野蛮人道歉!我再也不会来你这里了!”亨利愤怒的说到,转身便离开了餐厅。
那位白胡子洋人看着亨利离开,只能无奈的耸耸肩,转身又对陈清纭等人说到:“我是维克多,是这里的经理,我再次为今天的不愉快向你们致歉!希望不会影响你们的用餐心情!我愿意为你们每位赠送一份我亲手制作的法兰西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