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广州将军府内堂。
裕洪跪在堂中,广州将军裕瑞面色铁青,手持家法,一棍一棍不停的打在裕洪的屁股上,裕洪紧咬牙关,一声不吭。
“老爷,别打了,再打就把洪儿打死了!”裕洪的母亲博尔济吉特氏边哭边劝。
“慈母多败儿!平日若不是你一味纵容,他怎么会这么无法无天,今天我打死他,总比他出去闯出天大的祸要好!”裕瑞怒气不减。
“洪儿,你快跟你爹说你知道错了,下次不敢了!”博尔济吉特氏劝到。
“狗娘养的…吴政山!敢告我…的状!我迟早…抽了他的筋…剥他的皮!”裕洪忍着屁股上的疼痛骂道,
“你看你看!”裕瑞对博尔济吉特氏怒到,“他到现在还是丝毫不知悔改!这是存心想气死我!”
裕瑞又气的用力的打了几棍,裕洪仍是一声不吭。裕瑞感觉有些体力不支,便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喘着粗气。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混账东西!”裕瑞骂道。
“你没有生我!我是从我娘肚子里出来的!”裕洪不服气的回到。
“你!你!你!居然还敢犟嘴!”裕瑞气得又站了起来。
“你打吧!打死我好了,打死了就一了百了!”裕洪回道。
裕瑞气得又拿起家法,博尔济吉特氏冲过去跪在他的面前,抱住他的双腿,呜呜哭到:“老爷你消消气,洪儿已经只剩半条命了,要是真打出个好歹可怎么办!这孩子性子倔,我再劝一劝,他会知错的。”
裕瑞无奈的长叹一声:“唉…!真是家门不幸!作孽啊!”说罢,将家法重重的仍在地上,瘫坐在椅子上。
博尔济吉特氏赶紧起身,示意下人:“还不赶紧扶少爷回房休息!”
大柱和另外两个家丁立马上前,搀着裕洪的两只胳膊将他扶了起来,又将他扶回了卧房。博尔济吉特氏也跟在身后,进房后便示意下人出去。
“洪儿,伤的怎么样,要不要紧啊?”博尔济吉特氏焦急的问道。
裕洪从裤子里掏出一叠棉布:“幸好娘想的周到,要不是垫了这几块布,我这屁股可真要开花了!”
“你可吓死为娘了,刚才看你的样子,我以为你快不行了!”博尔济吉特氏转悲为喜。
“疼还是真的有点疼的,爹下手那么重!”
“这不怪你爹,这次你是真的太胡闹了,你爹之前跟你反复交代,你平时怎么胡来都可以,就是不要去招惹洋人,你偏不听!你要是惹出大乱子来,不仅你爹官职不保,这一家老小都要受牵连,你懂不懂!”
“这我知道,我也不想惹事,是那群洋人要欺负我们,尤其是那个吴政山,仗着有洋人撑腰,故意跟我作对,我忍不下这口气!”
“好了好了,反正你不能再有下次,再有下次我也不帮你了!”
“娘才不会,再有几次娘都会帮我!”
“我是说真的,你再有下次,我帮你爹一起打你,裤子扒光了打!!!”博尔济吉特氏板起脸说到。
“儿子知道了,儿子不敢了!”裕洪笑道。
博尔济吉特氏面色这才由阴转晴:“那就好!你好好休息下,我去找大夫给你上点药!”
“不用,没多大伤!”
“不给你上点药,你爹会觉得打的不重,再把你拉回去打一顿怎么办!”
“那好吧!”
博尔济吉特氏刚走,家丁大柱便走了进来。
“少爷,陈清纭和林婉茹来找你了,在客厅等你!”大柱说到。
裕洪一听,高兴的立马从床上坐了起来,正准备穿鞋子出去。
“少爷,夫人交代让你不要下床,要好好养伤。”大柱上前说到。
“清纭来了我还养什么伤,少爷我也没伤。”裕洪一边穿鞋一边说到。
“可是少爷,你要是就这么出去了,老爷要是知道了,恐怕他又要生气了……”
裕洪一想,这大柱说得也有点道理。
大柱见裕洪犹豫了,又说到:“少爷你看今天你为了她们挨了这一顿打,你要是这么出去了,她们哪里知道你受得这番苦,不如少爷你还是躺在床上养伤,我把她们请到这里来,你看如何?”
裕洪大喜:“还是你小子机灵!下次去万花楼,少爷赏个姑娘给你!”
“谢少爷赏赐!“大柱嘻嘻笑道,“要不要我再让厨房准备点酒菜,你和两位姑娘一起喝点!”
“那要是她们喝多了怎么办?”裕洪两眼发亮。
“喝多了不正好…留下两位姑娘……”
“哈哈哈……”裕洪脑子里已经开始想象着画面,忍不住大笑起来,“是个好机会!”
但转念一想,裕洪又马上摇头:“不对!不对!本少爷不是这种人,我从来都是凭实力让姑娘上我的床,怎么能用这么龌龊的办法!”
“少爷自然是不需要用龌龊的办法,但是万一清纭姑娘其实也想…但是她又不好意思,今天刚好借着美酒…”
“你说的很有道理,那日林婉茹喝多了,说不定就是故意的!”
“那肯定是故意的,不然想睡少爷的姑娘多了,啥时候能轮得到她婉茹!”
哈哈哈…,两人越说越开心。裕洪便让大柱赶紧去准备酒菜,并请陈清纭和林婉茹进来,自己则对着镜子把脸仔细擦了擦,头发梳理整齐,然后又打开一个柜子,找出一瓶洋人的香水,把整个房间都喷了一遍,这才摆了个最帅气的姿势躺下了。
不一会的功夫,大柱便领着陈清纭和林婉茹进来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有心思睡觉!”陈清纭一进屋,见裕洪仍趟着,便有些生气。
“不是,我刚刚被我爹…”
裕洪话还没说完,便被陈清纭急切的打断:“定基一晚上没回,也没有任何消息,现在情况紧急,你能不能想办法救救他,或者带我们去见见他!”
“不是,我的屁股痛…”
“都这个时候了,你居然说什么你的屁股,定基可是还被关着,生死未卜,彭伯那边我们现在还先瞒着,他要是知道了问题就更严重了,你就一点不关心吗?”
这时候几个下人端着好酒好菜送了进来,摆了满满一桌,随即便退出了房间。
“你!你!居然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大吃大喝,看来你昨天在彭伯那里说的话全是假话,定基打了你,他现在被关了你其实很高兴是不是?”
“不是!不是!我现在已经被我爹关起来了,我出不去!”裕洪焦急的解释到。
“我看你是压根就没想过要救人吧!”陈清纭生气的说到。
“清纭,要不你先坐下来,喝口茶,听我给你解释!”裕洪恳求道。
“不用了,告辞!”陈清纭气愤的转身出了房,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对你太失望了,想不到你是这么一个无情无义的人!”林婉茹幽幽的看着裕洪,眼中是数不尽的失望,随后也跟着陈清纭走了。
“我做什么了啊,你们要这么说我!又不是我害他被抓的!”裕洪委屈郁闷的朝着门口喊着,但外面再没有回音。
大柱在门外听着里面发生的一切,吓得不敢进房,急得在门口来回踱步,房内裕洪也是又委屈又生气,用拳不停的捶着床板。不一会,博尔济吉特氏就领着一个大夫进了房,大夫看了看裕洪的伤势,表示并无大碍,敷上一些止痛的药便走了。裕洪敷了药,便只能趴着,加上那药确实是清凉舒适,他趴了一会就不知不觉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裕洪也不知自己睡了多久,只听到大柱的声音在叫自己,他睁开眼,见房内已经点起了灯,窗外天色已黑。
“少爷,陈清纭的父亲陈先生来了,很着急的要找你!现在在客厅等候,要不要我把他请进来!”大柱问道。
“以后说不定就是我的岳父大人,怎么能让他来见我!”裕洪慌忙起身,“快扶我更衣!”
“可是少爷,你的屁股…”
“管不了那么多了,要是怠慢了岳父大人,我唯你是问!”裕洪斥责道。
大柱不敢多言,马上为裕洪拿来衣物换上。裕洪整理妥当,快步向前厅走去。
“陈叔大驾光临,裕洪有失远迎,失礼了!”裕洪刚入前厅,便抱拳向陈千秋施礼,快步迎了上去。
“裕公子不必客气,这么晚前来打扰还请见谅,实在是事出紧急,迫不得已!”陈千秋起身回礼道。
裕洪心中咯噔一下:“陈叔,出什么事了?”
“早上清纭带着婉茹说要去救定基,但是到了现在两个人还没回来,也没有一点消息。我和我的学生去租界找遍了,也问遍了,都说没有见过,这才来找裕公子,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陈千秋眉头紧锁,忧心忡忡。
“大柱,现在什么时辰了?”
“马上就亥时了,少爷!”
裕洪心中大惊:“我睡了那么久吗,为什么不早点叫醒我?”
“是夫人交代要我们不要打扰少爷休息的!”
“快快去准备两辆马车,我要去一趟租界!”裕洪心中的涌起强烈的不祥之感。
“要不要跟老爷夫人先请示一下!”
“不要惊动他们!出了什么事我担着,快去准备!”裕洪命令到。
大柱正准备出厅,刚到门口,又被裕洪叫住。
“大柱!你再叫上几个信得过的兄弟,把家伙带上!”裕洪神情严峻的说到。
大柱点点头。
陈千秋见裕洪这般安排,心中更加忐忑起来:“裕公子,你是知道什么吗,清纭他们是不是有什么危险?”
裕洪眉头紧锁:“我也说不准,但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我和大柱一会出去一趟,陈叔你就在着等我们的消息,我让下人给你安排个房间你先休息。”
“我还是跟你们一起去吧,我在这里也坐不住!”
“陈叔,有些地方可能不方便你去,你去了也不安全,我们还要照顾你,你还是就在这里等消息吧”
“那好吧,你们也要注意安全!”
裕洪点点头,随即又想到什么,便回了一趟后院,拿了一件东西藏入怀里,然后又回到前厅。
不一会,大柱回来禀报马车和人马已准备妥当。裕洪向陈千秋告了辞,便与大柱一同去了。
两人出了将军府,此时门口已经停了两辆马车,有十来位家丁已经在马车旁等候。裕洪在大柱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大柱闻言大惊。
“少爷,那里去不得!!万万去不得!”
“现在是去不得也得去了,有什么事情我一个人担着,与你无关!”
“少爷,我大柱不是一个怕死的人,如果是你有危险,我拼了命也要救你,但是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去送命!”大柱言辞恳切。
“你放心,少爷我自有办法能够全身而退!”裕洪拍了拍大柱的肩膀,安慰道:“你就按我说的去办就行了!少爷我保证不会有事!”
“可是…!”
“别可是了,你要是再可是,我就自己去了!”裕洪不耐烦了。
“好吧,少爷,那我就去了,你多当心!”
“好的,快去吧!”裕洪挥挥手。
大柱坐上一辆马车,又叫上几个兄弟便出发了。裕洪随即上了另外一辆马车,朝租界方向而去。不久马车便到了租界门口,裕洪先让马车停在门口稍等。过了约莫一顿饭的功夫,一个家丁从远处快马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