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话可算数?”费志琮问道。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那好!那好!来人!速速将裕洪放了!”费志琮命令道。
一个部下小心问道:“可是大人,裕洪乃钦犯,万一真的跑了…,恐怕我们担待不起!”
“曾大人若有闪失,我们更加担待不起!先救大人要紧!”费志琮无奈的说到。
这边曾国荃见真有官兵上行刑台解开了裕洪的绳索,脚铐,正想出言阻止,岂料嘴巴刚刚张开,就被黑衣人用手压住了喉咙,话也说不出来。
裕洪到鬼门关走了一趟,此刻竟平安无事,还被放开了手脚,顿时感觉跟做梦似的。但很快他回过神来,快速跑下行刑台,来到黑衣人身边。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黑衣人,马上知道此人是谁,心中感动不已。
裕洪轻声询问能否带上林婉茹,被黑衣人阻止。
“我们现在能不能逃得出去还不一定,先不要连累了她!”黑衣人轻声回道。
两人押着曾国荃,缓缓退出了法场,随即又穿过好几条街,直到躲进一条小巷,确认没有追兵,这才停下来歇口气。
“你可知裕洪这一逃,天津那边可能马上就要炮火连天了!”曾国荃叹息道。
“朝廷无能,只能用无辜的人头,去安抚洋人的怒气,这是谁的错?不过你的担心也是多余的,朝廷已经拿出了态度,洋人们真正在乎的其实是那笔赔偿,裕洪是不是真的砍了头他们不会那么在乎!”
“谁说不在乎!”突然从小巷的那头走进来一个人,手里握着一把手枪,在他的身后跟着一队巡捕,全都手举长枪瞄向黑衣人和裕洪。
来人不是别人,又是吴政山!
“天杀的东西!真是阴魂不散啊!”裕洪咬牙切齿的骂道。
“不弄死你我怎么会安心呢!”吴政山冷冷的笑道,“你们现在是投降呢,还是我开枪打死你们呢!”
“钦差大人在我们手上,你敢开枪我就杀了他!”黑衣人说到。
“你若放了钦差大人,我可以让你一个人走!”吴政山回道。
“不可能!你要么放我们一起走,要么我杀了他!”
“哈哈哈…那你杀吧,我又不是朝廷的人,你杀了钦差也不会连累到我!”吴政山大笑道。
就在这时,在吴政山的身后,有一个弯腰驼背,步履蹒跚的老伯走进了巷子,他手里拄着一根木棍,不时还轻咳两声。。
“老头,快回去,这里不能走!”一个巡捕转身对那老伯说到。
老伯似乎是没听到一般,继续蹒跚的向前走着。
那巡捕以为老伯耳背,一句一顿的大声喊道:“老头!我们!在抓人!这里!不准走!”
“什么?”那老伯缓缓抬起来,“你骂我是小狗?我打你个小兔崽子!”
老伯说着,哆哆嗦嗦的举起木拐,做出要打人的架势,向巡捕颤巍巍走来。
那巡捕一脸无奈,上前两步抓住老伯的胳膊,想把他往回推,结果一用力却发现老伯纹丝不动。他又加大了力气再推了一次,那老伯仍是不动。巡捕还在疑惑,难道自己已经虚弱成这样,连个病怏怏的老头都推不动了!
还未等巡捕想明白,那老伯举着的木拐就打了下来,重重的击在了巡捕的脖颈出,那巡捕只觉得眼前一阵眩晕,随即摔倒在地。
原本盯着黑衣人和裕洪的众巡捕,听到后面的响声,纷纷回头往后看,惊讶的发现他们的人已经躺在地上不动,而刚刚似乎只剩半条命的老伯,现在跟变了个人似的,怒目如电,精神抖擞,气势逼人。
那老伯毫不停歇,快步奔至众巡捕身后,巡捕们大惊,纷纷转身将枪口瞄向老伯,只听“砰砰砰”的一连串枪响,也不知道打没打中,那老伯已杀入巡捕阵中,和他们战成一团。
这时黑衣人和裕洪已认出那个在众巡捕中腾挪闪转的老伯,竟然是彭伯,顿时十分震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原来陈清纭在看完彭定基的信后,几乎瘫倒在地,当即跪求张伯借一匹马给自己,然而张伯家里并没有马。但他想起附近的一户人家有只骡子,便带着陈清纭前往,到了地方之后,陈清纭发现这户只有一个老伯,正是在山顶上和他们有一面之缘的黄伯。黄伯听完陈清纭的来意后,不由得感慨世事多变,刚刚还情深意浓的一对碧人,此刻竟面临着永别,随即好言宽慰了陈清纭几句,便把骡子借给了她。
陈清纭平日也经常骑马,因此骑骡子对她来说也并不难,只是这骡子速度慢,陈清纭一路狂鞭,仍然过了午时才赶到法场,但此时法场已经戒戒严,她一打听才知道有人劫了法场,并且人都逃走了。她立刻又赶往彭定基家,想看看他是不是已经逃回家了。
等陈清纭到了彭定基家,却并没有看到彭定基,只有彭伯一人在家,彭伯见她神色紧张,问明了缘由后,便让她在家等候,自己则找邻居借了一匹马,快速朝西关附近而去。
巧合的是,彭伯刚刚到了西关,恰巧见到一队租界巡捕在街上来回搜寻着什么,他随即意识到这些人应该是在抓捕彭定基和裕洪。于是他下了马将马拴在一棵书上,自己则偷偷跟在巡捕后面,这才遇到黑衣人和裕洪。
此时彭伯与众巡捕大战正酣,但除了黑衣人和裕洪很紧张外,就连曾国荃也睁大了眼睛一直盯着彭伯反复看。
“那个老头…莫非是…彭大顺?!”反复确认后,曾国荃一脸不可置信的说到。
黑衣人和裕洪对曾国荃突然说出这句话都有些惊讶,因为一直以来,包括他们在内的所有人都不知道彭伯的真名,彭伯对自己的名字似乎讳莫如深。
但此刻他们也无暇去问个究竟,因为彭伯和众巡捕打的十分激烈,不时有枪声响起,又不时有巡捕倒下,不到一碗茶的功夫,已经只剩两三个巡捕还在支撑,其余十几个人都已经倒在地上呻吟。
原本还举着手枪一直瞄准黑衣人和裕洪的吴政山,见手下们已经支撑不住,只得转过身将手枪瞄向彭伯。黑衣人见状大惊,挥起手臂对着吴政山用力的甩出了匕首,那匕首飞了五六丈远,噗的一声扎入吴政山的后肩,吴政山惨叫一声,手枪脱落在地。
黑衣人立即快速冲向吴政山,吴政山回头一看,心中大惊,当下也顾不得疼痛,蹲下身想把枪捡起来。但黑衣人哪会给吴政山这个机会,只见他一只手又是用力的一甩,手中的铁棍飞速而出,正中吴政山的后背,将他砸得扑到在地,手枪被推出去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