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宋雄安排各头目分发兵器,训练战术,准备药品和干粮,整个山寨的人都前所未有的忙碌起来。
石定基和裕洪没有任务,只是好吃好喝的休息。但是裕洪对于攻打摩天岭一事一直心存忌惮,以至于整天忧心忡忡,难以入眠。期间他一度劝石定基一同逃出山寨,但石定基认为不能言而无信,更何况事关十几条村民的性命。
到了第三天上午,众人用过餐后,宋雄命二当家带上祭品,汇同石定基,三人各骑一马,下了棺材岭,向北往莽山而去。
不到一个时辰,三人进入到一片连绵起伏的群山之中,山路更加崎岖,两边的树林也越来越茂密,山势也逐渐变高,行进速度也因此慢了下来。
又走了约大半个时辰,三人来到一座雄奇巍峨的大山脚下,迎面是一仞高耸入云巨大山峰,峰下峭壁如削,一面石壁上刻有几个大字“天南第一峰”!石定基边走边仰望着眼前这磅礴壮阔的景色,心中颇为震撼,心说“天南第一峰“几个字虽张狂了些,倒也名副其实。
宋雄回过头,对石定基说了句莽山到了。三人沿着山脚走了一会,在一块巨石旁转入石后一条隐蔽的小路。小路极其狭窄曲折,时而像在谷底,头顶的密林遮天蔽日,时而又似在山巅,两侧都是悬崖峭壁,三人骑在马上,走得是分外小心,心惊胆战。
约莫又过了一个时辰,终于到了半山腰一处平地,三人已是汗流浃背,气喘吁吁。宋雄下了马,然后朝前方的树林吹了三声口哨,随即从林中的隐蔽处走出来几人。
来人认出宋雄,热情的招呼道:“宋大哥来了,辛苦辛苦!“
宋雄抱拳施礼,回道:“石泉兄弟!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托哥哥的服,一向都好!”石泉笑道,上前挽住宋雄的臂膀,一同向山上走去。
一行人有说有笑,走了约莫一顿饭的功夫,豁然看到前方有两座山峰如两根巨笋直插云霄,人群中有人说了句东天门到了,石定基闻言心中一震,他默默凝视着这两座山峰,一想到夜里这里将有一场大战,可能会死伤无数,心中极为沉重。
过了两座山峰,前方出现一条向上的陡峭石阶,一眼望不到头,石阶起步处设有三道精钢所制的铁栅。石泉上前朝里吆喝了几句暗语,随即三道铁栅被缓缓吊起。
众人通过铁栅,沿着石阶爬了约莫一碗茶的功夫,便到了山顶,此处是一片开阔的大平台,平台上清风徐徐,颇为凉爽。大平台的另一端是一处断崖。石定基走到断崖边,俯望远处连绵的群山,有种一览众山小的感觉,他又向前几步,低头看向脚下的断崖,瞬间一阵猛烈的山风袭来,吹得他几乎睁不开眼,只见崖下峭壁耸立,如斧砍刀劈一般,山间云雾缭绕,深不见底,
石泉领着众人通过大平台后往西而行,经过几个拐弯,前方出现一个三面被山丘环绕的凹地,凹地中间居然矗立着一座七开间的大殿,红色的柱子,绿色的琉璃瓦,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的宏伟壮观。
石定基震惊不已,这样形制在当今只有王爷才能享用,而要在这样的高山上建造如此宏大的宫殿是何等的不易,但震惊的同时他也觉得奇怪,既然此寨已改名为玄清宫,又为何只做了七开间,却不干脆按乾清宫的样式做成九开间的,岂不更痛快,虽然凹地并不太大,但是建九开间还是绰绰有余。
大殿周围的山丘上,依着地势错落布置着许多的木屋,石屋,还有茅草房,一些石缝中还隐约可以看到一些供人使用的山洞。
石定基一边观察着周边的环境,一边随着众人走入大殿。大殿内非常开敞,除了几排屏风,并无太多陈设,只有正中间的位置设有一方高台,但令人惊讶的是,高台上安放的并不是宝座,而是一张供桌,供桌上供奉着一尊巨大的排位,上书“太上天国九翼天王之仙位“!供桌上摆着几碟祭品,桌前还有一只铜色的大香炉。
在经过高台前方时,石定基感觉脚下不知是什么东西有些黏脚,他低头看了一眼,发现地面上有一层暗红色的东西,同时闻到一股淡淡的腥臭味,他心生疑惑,却无暇多想,很快就跟着众人从后门出了殿。
大殿后方是一座偏殿,偏殿门口有十余名兵丁值守。众人来到偏殿门口,石泉说了句各位稍等,便入内禀报。不一会的功夫,石泉出来,请宋雄等三人入内。宋雄整了整衣衫,带着二当家和石定基走了进去。
殿内已坐了二十余人,当中是一位白须白发的老者,双目有神,但面容却尽显疲态。
宋雄走上前去,对着老者抱拳躬身一礼:“属下清风寨宋雄,拜见宫主!“
随即转身向左右两侧的人施礼:“见过各位长老,各位寨主!”
四位长老微笑点头,其余人则纷纷抱拳回礼。
当中的那位老者微微颔首,虚弱的说道:“宋寨主来了!路途辛苦了!快快请坐!”
宋雄见老者如此病态,心中不禁暗喜,但脸上却是满心关切的神色:“一年不见,宫主为何这般虚弱了?”
老者微微一笑,轻声叹息道:“年纪大了,不中用,受了些风寒便一天不如一天了。”
坐在右侧首席的大长老说道:“宫主已卧床多时了,这些天为了圣忌,才硬撑着操持大局!”
“既是如此,宫主应当保重身体,圣忌的事情让少宫主操持就是了!”宋雄说道。
老者轻轻摆了摆手:“圣忌乃玄清宫头等大事,老夫岂能因身体不适就有所懈怠,那是对圣主的不敬!!”
“宫主这般操劳,属下不能分担一二,真是惭愧!”宋雄说道。
“你们有这份心就行了!操持圣忌是老夫的本分,今年这圣忌办好了,老夫即便去了,也能含笑九泉了!“
“宫主言重了,宫主只需好好调养,定能很快康复!”
“但愿如此吧!“老者轻声笑道,突然他看向宋雄身后的石定基,问宋雄道:”你身后这位小兄弟我好像没见过,是新来的吗?“
“这是石大,寨里新来的兄弟,老三有点不舒服,我就让他代替一下!”宋雄将石定基拉至身前,“石大,快拜见宫主!”
石定基赶紧抱拳躬身施礼:“晚辈石大,拜见宫主!拜见各位长老,各位寨主!”
老者上下打量了一番石定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诧,随即问道:“小兄弟,我看你有几分面善,不知你家住何方?”
石定基回道:“回禀宫主,晚辈广州人士!”
“家中可有亲人,都还安好吧?”老者继续问道。
“晚辈只有父母,家母早亡,家父也于不久前刚刚过世!“
老者闻言,一时怔住,随即轻叹一声:“那你要节哀,乱世之中,家破人亡,妻离子散都是常事,以后清风寨,玄清宫都是你的家!“
“多谢宫主!“石定基回道。
老者又对场中众人说到:“十八寨的兄弟今天应该都可以到齐了,按照惯例,今晚设宴为大家接风,只是老夫身体不适,晚上就由四位长老相陪了!大家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去休息了!“
众人闻言,纷纷起身,一起朝老者躬身施礼:“宫主万福!愿宫主早日康复!“
老者朝众人微微颔首,随即在左右侍从的搀扶下,缓缓起身,走向后堂,但在出门前,他忍不住停了一会,带着疑惑再次朝人群中看了一眼。
众人目送老者出去后,便相互攀谈起来。二当家对石定基使了个眼色,带着他一同出了殿,向后山走去。两人明面上云淡风轻,散步闲聊,实则暗中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日落后,大殿前的空地上点起了巨大的篝火,围绕着篝火,摆放着几十张长桌,桌上摆满了酒菜。四大长老,各山寨寨主等人依序坐于桌前。
此时大长老见人已到齐,时候也差不多了,便轻咳两声,站起身来,众人立刻都安静下来,一同看向大长老。
“众位兄弟,今天是五月初九,再过三天,就是五月十二的圣忌之日。按往年的惯例,圣忌前的大宴,宫主他老人家都会亲自主持,和大家聊聊天,叙叙旧。但是今年他老人家病了,来不了了!
想必这一刻,大家都和我的心情一样,看着兄弟们团团圆圆的坐在这里,却唯独少了宫主,心里都不是滋味。回想这些年来,在宫主的率领下,一宫十八寨团结一致,共抗清妖,历经大小十几战,虽有牺牲,却未曾一败,让清妖闻风丧胆,在江湖中威名赫赫,若不是宫主,哪有我们的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