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后谁说得准,如果没有就算了,当我没说!”裕洪没好气的说道。
就在这时,那个圆脸微胖的年轻人走过来,将手中的一把折扇递给裕洪:“这把折扇可值万金,送给你了!”
裕洪接过扇子,打开仔细看了看,发现只是把檀木雕漆的纸扇,便疑惑的看着那个年轻人,嘀咕道:“真的假的?就这一把普普通通的纸扇,又不镶金又不嵌玉的,能值万金?”
那年轻人自信的说道:“这可不是普通的折扇,乃是当年乾隆爷御赐给朝鲜王的宝物,上面的字和画都是郑板桥所书,还有乾隆爷的落款和宝印!”
“既然是赐给朝鲜王的,怎么会在你手上?”裕洪质疑道。
“实不相瞒,在下刚从朝鲜回来,此物乃朝鲜王所赠!“
“又是乾隆爷,又是朝鲜王,你简直比我还能吹!“裕洪讥笑道,随手将折扇递给石定基,”这玩意我不懂,你帮忙看看,替我戳穿他的谎言!“
石定基打开折扇,仔细端详着,只见扇纸中间有一幅画和一首诗,画的是奇石与立竹,遒健苍劲,极有风致。诗是一首五言绝句,字体工整秀劲,隶属中带着几分行楷。纸扇的左边有两行落款和两枚印章,落款分别为“板桥郑燮”,“乾隆御笔”,印章分别为“六分半书”,“十全老人”!
“字画确实是郑板桥的,提笔也是乾隆的,所以这把折扇确实是宝物!”石定基郑重其事的说道。
裕洪惊诧不已,拿过纸扇反复观看,越看越顺眼,渐渐喜不自禁:“果然是好东西,玄清宫那帮人居然没拿走!”
“粗莽之人怎么能识得如此宝物!”那年轻人笑道。
宋雄闻言,顿时就怒了:“粗莽之人怎么了,粗莽之人现在就能弄死你,你信不信?”
那年轻人也不搭理宋雄,而是问裕洪:“宝物也给你了,还请把结果和活命之法告诉我们吧!”
“那好,我就告诉你们!”裕洪说道,“虽然我也没见过,但是既然是祭品嘛,应该是剁成一块一块的,在大锅里炒熟,然后撒上盐巴,孜然,再端到供桌上,这够不够惨!”
宋雄听得差点乐出了声,徐世昌和那年轻人则眉头紧皱,满脸愁苦,年轻人继续问道:“那你说的活命之法又是什么?”
“我大哥昨天差点救了玄清宫宫主的命,那宫主一看就是有恩必报之人,必定不会杀他,还可能赏他,那么办法就简单了,你们只要跟我哥结拜,成为我哥的兄弟,那不就有救了!”
“不要胡说!”石定基觉得裕洪信口开河,连忙制止,“我也是将死之人,你怎么能拿我去诓骗他们!”
徐世昌和那年轻人闻言,怀疑的看向裕洪,裕洪见状,连忙辩解道:“我哪有胡说,宋寨主和清风寨的兄弟都可以作证!”
说罢,他将徐世昌和那个年轻人拉到一边,如此这般将他们如何去清风寨,又如何到了玄清宫,最后怎么到了牢里的过程讲了一遍,只是未提及他和石定基的真实身份。
“方法已经告诉你们了,能不能搞定我哥就是你们的事了!“裕洪说道。
徐世昌听完,走到石定基身旁说道:“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那这个办法还是有可能管用的!就是不知兄台意下如何了?“
石定基一时语塞,心说裕洪这个大嘴巴,真是会给自己惹事,都这个时候了,竟然给自己整出个结拜的戏码来,按说自己也不损失什么,但是如果真的就这么结拜了,又有点太莫名其妙了。
“我自己也事生死未卜,哪有他说的那种能耐,你们把希望放在我身上,恐怕也是徒劳无益!“石定基说道。
“你有这个能耐!别说那老头不会杀你,他女儿也不会同意!“裕洪笑道,”你有没有注意他女儿早上看你的表情,就跟一见钟情似的,哪有第一次见一个人就那么关心的!我猜啊,玄清宫都是粗鲁的草莽汉字,好不容易遇到你这样白白净净的,女儿家嘛,哪有不心动的!“
众人皆是哈哈大笑,石定基一时大囧,没好气道:“你小子,平日不正经惯了,现在又拿我开玩笑!人家跟我素不相识,只是顺口一说,你就添油加醋胡言乱语的,小心那姑娘听到了,来割了你的舌头!”
“只怕那姑娘来了,不是要割我舌头,是要跟你洞房!”裕洪大笑道,众人也跟着乐开了花。
徐世昌再次对石定基说道:“石兄,这是我们活命的唯一希望,如果你能帮我们这一回,我等发誓,日后定当厚报!”
“石大,你忘了你爹是怎么死的吗,忘了你是什么身份吗?你怎么可能和清狗做兄弟!”宋雄见石定基犹豫不决,高声说道。
“不,我没忘!”石定基回道,“我们确实不能结拜,但不是因为身份,而是不能因为形势逼迫就这么草率,做兄弟必须要意气相投,生死与共,我们还没有这个条件!“
徐世昌长叹一口气,反倒是那个年轻人一脸平静,上前说道:“石兄所言极是,是我们心急了!不过在下听完了石兄的事情,心中好生佩服,石兄是位高义之人,在下如果能和石兄结为兄弟,乃是在下的福分!”
石定基欣然一笑:“兄台过奖了!”
“不过,石兄,在下还有一言相荐,不知当讲不当讲!”
“兄台但说无妨!”
“石兄做事侠肝义胆,光明磊落,在下钦佩之至,但是石兄过于不顾自我,不惜性命,在下实在觉得不可取,以石兄之英才,世上本就寥寥无几,更应爱惜己身,须权宜时就当权宜,只有活着才能有所作为,如果死了,这世上就少了一个愿意为百姓做事之人!”
“兄台说的极是,在下受教了,敢问兄台高姓大名?”石定基说道。
“在下姓袁,名世凯!”那年轻人回道。
裕洪闻言吃了一惊:“你就是袁世凯?”
“兄台认识我?”袁世凯问道。
“之前我爹就是拿你做例子骂的我,说朝鲜差点被倭寇占了,是你带人去抢了回来,说你比我大不了几岁,就名震朝野,而我只知道天天逛青楼!“
众人闻言,都哈哈大笑。
“怪不得你说刚从朝鲜回!”裕洪恍然大悟,“那你为何没有继续待在朝鲜,反倒跑到这里来了?”
“哎~说来话长!”袁世凯无奈的苦笑道:“当年我屡试不中,托关系才在朝中某了个一官半职,然而官场**,我又不愿与之为伍,只能屡屡受挫,直到前几年朝鲜大乱,朝廷本就兵源不足,国库空虚,有心无力,因此无人愿往,我便主动请缨去了朝鲜,先是平了内乱,后来又打败了倭寇,这才将朝鲜夺了回来!
然而朝中有人见我立下大功,却不是他们的人,竟对我联名参劾,污蔑我有谋取朝鲜,自立为王的企图,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眼见官场如此黑暗,我心灰意冷,一怒之下,就辞官归乡了!
前些日子,听说魏家学派八月要在湖南岳麓山举行天下争鸣论辩,遍邀全国各家学派,有识之士参会,我也有心赴会,刚好我有个好友刘世杰在湖南宜章为官,我就计划先来看看他,路上还可以游历一番,体察下风土民情!
结果昨天我与徐兄刚到宜章,刘世杰正好在城外迎接我,就被这伙山贼抓住了!哎!“
“看来袁兄也是有志之人!”石定基说道,“兄台不必太过灰心,自古乱世出英雄,你现在已声名远播,将来必有用武之地!”
“眼下还不知能不能活过后天,更何谈将来!”袁世凯叹道。
“袁兄不必过于担心,如果我死不了,我一定尽全力让大家都活下来!”石定基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