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玄清宫大殿周围旗帜招展,一宫十八寨的人马穿戴整齐,列于玄清宫殿内,神情肃穆。
玄清宫宫主站立于殿中的神位前,少宫主、李月盈,四大长老和十二位寨主立于其后。
宫主接过三柱高香,用双手捧于掌心,领着众人对着神位拜了三拜,将高香插于铜炉之中,然后又转身领着众人跪下磕了三个头,这才起身命令,祭祀开始!
随即大长老出列,面向众人高诵祭文:“二百年来,九州不幸,而蛮夷猖狂,忝据中国,屠戮我族,幸有仁人志士,秉承遗志,前赴后继,奋勇不绝,更有天降少年,文如东坡,武比卫霍,少年出山,纵横天下,一十二载,伏妖百万,大功即成,敕升仙位,号九翼天王。
今蒙天王之遗泽,使蛮夷残喘,正是我辈厉兵秣马,相机而动,重塑山河之时!
我等在此祭告天地神明,九翼天王,愿以我等之性命,献于浩然之伟业,誓将驱除鞑虏,恢复中华,至死不休!人神共鉴!”
“现在,所有人请随我宣读!”大长老说道。
场中众人和大长老一同高呼:“愿以我等之性命,献于浩然之伟业,誓将驱除鞑虏,恢复中华,至死不休!人神共鉴!”
余音绕梁未绝,殿外随即轰隆隆,响起十八声炮响。
“饮敌之血,以坚吾志!将清妖和叛徒都带上来!!!”炮声过后,大长老高声喝道。
随即,宋雄,袁世凯,石定基等人被带入了大殿,随着一声喝斥,他们都被迫跪于牌位前。
宫主扫视了一眼他们,问道:“你们可还有什么话说?”
“哈哈哈~~!真是可笑啊!可笑!”宋雄大笑道。
“宋雄,你笑什么?”宫主问道。
“少年出山,纵横天下,一十二载,伏妖百万,这说的不就是太平天国翼王石达开吗,你们供奉着他的牌位,却要杀他的后人,岂不可笑?”
“胡说八道!翼王哪还有后人!”宫主怒斥道。
“你难道不知,广州最近出了一件大事,一个少年英雄,只身劫持了钦差,闯了法场,救出了自己的朋友!这个少年就是翼王的后人,石定基!也就是马上要被你杀害的石大!”
“信口雌黄!周所周知,翼王只有一子,名为石定忠,当年和翼王一同被害于成都!哪还有其他后人?”
“宫主,这事恐怕是真的!”从人群中走出一个身形微胖,五尺身高,面容黝黑的中年人,“据说当年翼王被害之时,此子才刚刚出生,所以知道的人并不多,现在此事在广州闹得很大,已经惊动了朝廷,他们正派大队人马四处搜捕,江湖中也传得沸沸扬扬!”
“多谢朱教主相告!”宫主回道,随即他走到石定基面前,表情复杂的上下打量着他,许久方才问道:“他们说的可是真的?”
此时不禁石定基呆住了,连裕洪、袁世凯等人也都呆住了,宋雄之前完全没跟他们说过要公布这事,石定基本来有着别的计划,现在被彻底打乱,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宋雄见石定基不愿承认,便说道:“定基老弟,别怪我不给你保守秘密,其实清狗昨天说的对,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你还年轻,没必要陪我们一起死!”
石定基还是没有说话,但是宫主却看到了他脖子上挂着的那个玉坠,他捧起来仔细端详了许久,身体竟渐渐有些颤抖,眼中闪出泪花。
“这个玉坠乃是翼王贴身之物,是谁给你的?”宫主激动的问道。
“我也不知道,这个玉坠从小就挂在我的脖子上。”石定基回道。
“是谁把你养大的?你爹叫什么名字?”宫主继续问道。
石定基心知想回避已经回避不过去了,决定坦然面对,回道:“我义父是彭大顺,宋大哥说的没错,我确实是翼王的第二子,石定基!”
宫主再无怀疑,激动得热泪盈眶,后退了两步,然后双膝跪地,朝石定基叩头道:“属下翼王麾下太平天国西路军前锋将军李福猷,拜见小王爷!”
在场所有人全都震惊不已,太平天国的事情并不遥远,很多人都听说过不少故事,而宋雄等人对李福猷的大名更是如雷贯耳,只是二十年前据传已死于清军刀下,原来是诈死,难怪他们一直隐姓埋名。
石定基大惊,正准备让宫主请起,这时四大长老也来到石定基面前,一同跪倒行礼。
“属下曾庆襄!”
“属下罗传心!”
“属下陈有福!”
“属下孔世安!”
“拜见小王爷!”
一宫十八寨的其余人见状,也都一起跪倒,高呼拜见小王爷!在场的其他门派的人,也朝石定基躬身抱拳施礼!
石定基面对如此状况,有些不知所措,赶忙说道:“各位万万不可行此大礼!晚辈承受不起,大家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遵命!“李福猷回道,随即起身上前,将石定基扶起,替他解去背后的绳索,然后将他拉到众人面前,说道:“各位弟兄,各位江湖朋友,真是老天有眼,翼王在天有灵,翼王的第二子,石定基小王爷来到了玄清宫,这是上天的安排,预示着我们终于不用继续隐忍,可以大干一场了!我宣布即日起,奉小王爷为一宫十八寨之主,所有人惟小王爷之命是从,同时今晚举行酒宴,恭迎小王爷!”
石定基在一旁颇为不安的回道:“宫主,快别叫我小王爷,叫我定基就行,晚辈才疏学浅,无德无能,万万不可担此大任!”
李福猷微笑回道:“小王爷不必过谦,这几天我们也算有一些了解,小王爷有勇有谋,侠肝义胆,大有当年翼王之风,定能率领我们成就一番大业!”
“宫主过誉了,晚辈感谢宫主一番好意,只是我现在还少不更事,无意涉足江湖,仍希望以师学游历为主!”
宫主见石定基一时不愿接受,便说道:“此事不急,我们来日方长,小王爷可以慢慢熟悉了再说,我们先把今日的祭祀办好!“
“说到祭祀,我有一事不明,为何要用活人?是什么缘由?“石定基问道。
“因为当年翼王在成都被清妖凌迟而死,我等对清妖恨之入骨,发誓必为翼王报仇,因此每年在翼王升天的这天,我们都会抓一些清妖回来,用他们的血祭奠翼王,以慰他在天之灵!“
石定基既感动,又矛盾,说道:“难为你们这么多年,有心了!“
李福猷回道:“这点事情不算什么,当年若不是翼王,我和我夫人早在三十年前就死了,哪还有今日,翼王对我们都有重生再造之恩,大家都铭记于心!只是天不遂人愿,我们还未及报答,他就先去了!”说到此处,李福猷神情伤感,眼眶湿润。
石定基连忙上前扶住李福猷,安慰道:“宫主不必难过,生死有命,我爹和你们能有这一段知遇,也无憾了!“
“今日有小王爷在,大家心里都舒服多了!!“宫主说道。
“如此就好!”石定基说道,“只是,晚辈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小王爷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我觉得以活人祭祀,似有不妥!”
“王爷觉得哪里不妥?”
“这些人并不是当年谋害我爹之人,如果是大奸大恶之徒,杀了也无妨,但是他们未经审理,就这样全部杀了,于玄清宫和我爹的名声都不利,会让世人认为我们是邪魔外道,滥杀无辜!”
李福猷沉思了一会,说道:“小王爷宅心仁厚,所虑周全,我们做的确实鲁莽了些,只是今日事已至此,祭典进行到一半,是不是先按旧例办完,明年再改?”
石定基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这时一旁的大长老曾庆襄见状,上前说道:“小王爷,宫主,在下认为,过去玄清宫只是江湖草莽,不必太在乎名声,但如今小王爷到来,玄清宫就有了一面旗,必将为天下所瞩目,所作所为确实应当从长远考虑!”
李福猷点点头:“你说的有理,我们应该怎么做?”
“第一是明德行施仁义,玄清宫日后不再以掳掠为生,只打官府,豪强,恶霸,对百姓要秋毫无犯,必要时甚至要予以救济;第二是竖大旗行大义,以驱蛮夷,平地权为宗旨,昭告天下,号召天下义士共举大业;第三是多招人广积粮,待时机成熟后,夺取周边一两个城池作为据点,再徐图天下!“曾庆襄娓娓说道。
“没想到啊,庆襄,你真是诸葛再生,卧龙现世啊,一下让老夫茅塞顿开!“李福猷赞道。
“哪里哪里!这也是小王爷出现,我才有所顿悟!“曾庆襄笑道。
“庆襄,那你看眼下这祭祀之事要如何处理才好!“李福猷问道。
“祭祀肯定是要办好的,但是既然要明德行施仁义,就得杀罪大恶极之人,宋雄谋反有罪,但是送来了小王爷,也算立下大功,功过已然相抵,所以符合这个条件的,就只有黑虎寨和狼牙寨的两个寨主,他们不仅谋反在先,还首鼠两端,背信弃义,实乃小人,死不足惜!“
“老夫觉得有理,不知小王爷意下如何?“李福猷问道。
“曾长老想的十分妥当,我完全赞成!至于其余的人,如果审定无罪,就放了吧!“石定基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