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有这么简单吗?”李福猷疑虑难消,“你么这么想,会不会把曾国荃和李臣典想的太简单了!”
“宫主,山上的粮草能用多久?”石定基沉思良久,突然问道。
“坚持三个月不成问题!”曾庆襄回道。
“有没有可能,李臣典的计划就是围而不攻,只等我们粮草断绝!”石定基说道。
众人瞬间明白了这其中的厉害,皆倒吸了一口凉气,心说好一招步步为营,不战而屈人之兵,如此一来,摩天岭的险要地势成了摆设,他们冲又冲不出去,只能坐以待毙。
“小王爷所言极是,如果李臣典真是这么打算,那就棘手了,各位可有应对之策?”李福猷问道。
众人全都陷入了沉默,玄清宫不仅兵力悬殊,兵器也是以大刀长矛为主,仅有少量缴获的火枪,想要冲破配有西洋新式火枪和大炮的清兵的围困,或者让十八寨的人从外面冲进来,都没什么可能。
有人想到了巨猿阿威,它能上下崖子石,可以通过它运送粮草,但是阿威毕竟只有一只,仅凭它来运送也只是杯水车薪。
一时间所有人都一筹莫展,想不出行之有效的办法,只得在心中默默祈求,希望李臣典熬不过三个月,或者天降暴雨,将山下淹没,逼他们主动撤军。
这样又过了十余天,期待中的暴雨并没有来,反倒是李臣典的大军营垒愈发的牢固,各处的封锁也更加严密,玄清宫上下越来越悲观,有一些没经历过翼王时期的年轻人,对石定级没什么感情,已经开始抱怨石定基的出现,他们甚至频繁在李忠石处聚集,希望能将石定级送走,以平息这场危机。
终于这一日,李忠石经不住众人的怂恿,领着几十个人来到桃花林,向正在此处练剑的石定基发难。
“石定基,你走吧,玄清宫不欢迎你!”
“你这个灾星,一来就没好事!你赶紧走!”
“你还真想在这里当王爷啊,做你的春秋大梦吧,赶紧滚!”
……
此时桃花林中,除了石定基,还有李月盈和裕洪。李月盈见此情形,气不打一处来,对李忠石问道:“哥,你这是做什么?你就不怕爹知道了,打断你的腿吗!”
李忠石瞪了李月盈一眼,说道:“你个姑娘家,懂什么!我们这是为了玄清宫好,不能因为他石定基一个人,毁了玄清宫二十多年的基业!”
“兔崽子们,你们忘了宫主是怎么说的了吗,竟敢在这里对着你们的小王爷大喊大叫,不要命了么?”裕洪高声怒吼道。
裕洪这一嗓子,确实起到了几分威慑作用,众人安静了一会,但很快人群中便有个少年跳出来骂道:“少吓唬我们,玄清宫少宫主在此,我们只认少宫主,其他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什么狗屁王爷,我们通通不认!”
李月盈正准备上前去教训那个少年,却被石定基拦住,石定基向他们抱拳一礼,说道:“众位说的有理,我也觉得我不是什么王爷,德才更是远远比不上少宫主,所以各位的要求我觉得合情合理,我这两天一定会给你们一个答复,今天的事就到此为止吧,我们都不要声张,免得惹宫主他老人家生气。”
众人见石定基答应的如此痛快,都有些难以置信,一时间竟不知道再说些什么,李月盈见状,怒道:“你们还愣在这里干嘛,还不快滚!”
“好,石定基,我就信你一次!”李忠石说罢,便领着众人离去。
当夜,石定基辗转反侧,思考着当下的形势,虽然他并不害怕那些人来找麻烦,但是他不愿看到玄清宫因自己而陷入分裂,内斗,乃至全军覆没。思来想去,石定级决定由自己一人下山,赴敌营解围。
于是第二天天刚亮,石定级便简单收拾了几件衣物,背着行囊朝东天门而去。刚到东天门,正准备下台阶,便听到背后有人说道:“石定基,你这事要丢下我们,自己逃跑吗?”
石定级大吃一惊,回头一看,只见东天门的那块巨石旁,站着一个人,这人不是别人,竟是裕洪。
石定级长舒一口气,责怪道:“你怎么躲在这里,吓我一跳!”
裕洪走上前,没好气道:“你这是准备去哪里?好不够意思,也不带上我!”
石定基解释道:“早上空气好,我到处走走,巡视巡视!”
“巡视什么?需要带个包袱?”
石定基被问住,一时不知该如何继续圆下去。
“你是不是想去李臣典那投降?学你爹那样,用自己命换其他人的命?”
石定基见被他说中,只得点点头:“唯今之计,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我昨天就发现你不太正常,就猜到你会这么想!”裕洪说道,“你糊涂啊,你以为你把自己搭进去了,他们就会放过玄清宫?你忘了你爹的教训了?”
“那还能怎么办?总得试一试,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么多人因我而死!”
“我虽然很怕死,但是现在这个情况,左右都是一死,倒不如跟他们拼了,不能便宜了他们,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裕洪咬牙切齿的说道。
“裕洪说得好!”这时李月盈也从不远处走了过来,“小王爷,你一向沉稳冷静,但是这次你可不如裕洪想得明白了!”
紧接着,李福猷,曾庆襄,罗传心等人也相继出现在李月盈身后,一同走了过来。
原来头天裕洪见石定基魂不守舍,以他对石定级的了解,已然猜到他接下来的打算,便赶紧将此事告知了李福猷等人,自己则提前在此等候。
“小王爷,你宅心仁厚,但是裕洪说得对,就算你去了,他们也不会放过我们!”李福猷说道,“更何况,我等也不会贪生怕死,既然李臣典不来,那我们打过去便是,大不了跟他拼个鱼死网破!”
“是啊,小王爷,我们都是刀山火海里走过多少回的人了,没什么害怕的,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曾庆襄说道。
“对,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罗传心,孔世安等人一起附和,随即开怀大笑。
石定基见他们都如此慷慨豪迈,深受感动,当下决定跟他们一起拼死一搏,于是几人一起返回偏殿,筹划进攻计划。
刚到偏殿,石定基便看到李忠石等几个头目被罚跪在殿中,石定基心知一定跟昨天的事有关,便快步上前,欲扶起李忠石。
怎料李忠石却并不领情,不仅不起身,还满脸愤懑和鄙夷:“这就是你说的不要声张?还假模假样的装作要下山,真是演的一出好戏!”
石定基有口莫辨,他知道这误会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再一次加深了。
“小王爷,我们商议我们的,不用管这个逆子,让他跪到知错为止!”李福猷说道。
石定基只得无奈的放弃,与李福猷等人坐在一边商议起来,李忠石则继续跪着,一言不发。
众人经过几番激烈的讨论,最后经宫主拍板,石定基同意,决定宜早不宜迟,当晚就趁夜偷袭,并且倾巢而出,誓要一战而定。
就在众人商议妥当,准备分头行动之时,一名喽喽进来禀报,有人自山下而来,要拜访宫主。
李福猷心中诧异,心说这时候有谁能在清妖的围堵下上山,赶紧令喽喽将来者带入。
不一会的功夫,一个圆脸微胖,气宇轩昂的人走了进来,石定基定睛一看,顿时惊讶无比,此人不是别人,竟是不久前下山的袁世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