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兄为何去而复返?不知所为何事?”石定基问道。
袁世凯扫视了一下众人,笑道:“在下此番前来,有两件事,一件为公,一件为私!”
“为公如何?为私又如何?”石定基又问道。
“为公嘛,我是奉李将军之命,前来劝降的!不知你们是否愿意下山投降?”
罗传心闻言大怒,骂道:“混账东西,竟敢口出狂言,我先宰了你,再去砍了那个李臣典!”
袁世凯也不急,微微一笑:“这么说,你们是不打算投降了?”
罗传心正欲上前,被李福猷抬手止住,李福猷平静的回道:“我等早将生死置之度外,宁可玉碎不可瓦全,绝不投降!”
袁世凯笑道:“既然如此,那我的公事便已了结,只有私事了?”
“私事又是什么?”李福猷问道。
“私事嘛,是想和石兄讲两个故事!”袁世凯回道。
“谁他娘的有闲心听你讲故事,赶紧滚!”罗传心骂道。
李福猷呵斥道:“传心,不得无礼!听他把话说完!”
石定基说道:“袁兄请讲,在下愿闻其详!”
袁世凯不慌不忙的讲道:“第一个故事,是发生在二十多年前的咸丰十年八月初七,铁帽子王僧格林沁率三万满蒙铁骑精锐,在北京八里桥迎战进犯的英法联军,尽管清军铁骑勇猛彪悍,却仍旧被英法联军打的溃不成军,死伤过半,而英法联军仅损伤数十人!至此之后,清军不再以骑射为重,而是效法洋人,发展火枪、大炮!
第二个故事,发生在明朝崇祯十五年,当时李自成做大,朝中无一人可挡,崇祯帝不得已,启用了关在狱中的孙传庭来抵挡李自成,孙传庭见李自成兵锋正盛,决定退守潼关,一边招兵买马,一边诱敌来攻,以逸待劳,然而正当形势不断好转之时,因孙传庭为筹军饷得罪了当地官绅,官绅们对其百般造谣,言其养寇自重,以致崇祯帝生疑,多次敕令孙传庭出战,孙传庭不得已,只能率军出潼关,后被李自成诱敌深入,以致全军覆没,一代名将尸骨无存!令人唏嘘感慨!”
“他娘的,我们真的要听这个鸟人在这里说书吗?”罗传心不耐烦的嘟囔道。
“传心,你给我坐到一边,不许插话!”李福猷板着脸呵斥道。
“诸位,在下的故事讲完了,私事也了了!”袁世凯说道。
“多谢袁兄!”石定基抱拳一礼说道。
“石兄不必客气,石兄侠肝义胆,又对在下有救命之恩,只盼你吉人自有天相!此地我不便久留,这就下山去了!”袁世凯说完便转身离去。
李福猷看了看曾庆襄和石定基,问道:“老夫以为,袁世凯的故事似乎意有所指,你们觉得呢?”
曾庆襄沉吟了一会,说道:“如果我理解的没错,袁世凯的两个故事,是想告诉我们,清军配有西洋的火枪大炮,如我们贸然出击,只会以卵击石!倒不如以孙传庭为鉴,逼李臣典主动出击,才能发挥摩天岭的地利优势!”
“那如何才能逼李臣典主动出击呢?”李福猷问道。
“我听说那曾国荃虽然打仗厉害,但是为人却是刚猛有余而谦逊不足,清廷中有不少人对其不满,之前就曾因此两次被罢官回乡,如今他领了两广总督这个肥缺,必然再次引起其他人觊觎,如果有李臣典拥兵自重,与敌暗通款曲的消息传到京城,恐怕清廷中有很多人要坐不住了!”
“贤弟果然是诸葛在世,此计甚妙!”李福猷赞道。
曾庆襄微微一笑:“宫主过奖了,若不是袁世凯提点,我也想不到此计。”
“此事事关重大,需要一个沉稳周密之人来办,我看不如就由你亲自跑一趟京城如何?”李福猷说道。
曾庆襄点点头:“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随即,众人送曾庆襄到了东天门,李忠石唤来巨猿阿威,曾庆襄骑在阿威背上,在众人期许的眼神中,下崖子石而去。
接下来的时间里,所有人都在焦急和不安中等待着曾庆襄的归来,度日如年。但是转眼间,十余天过去了,紧接着,半个月又过去了,曾庆襄却迟迟不见踪影,山下的清军也没有任何异动!大家都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李福猷又再次下令,所有人随时待命,做好全军出击,突袭敌营的准备。
终于,到第三十日的这天上午,就在大家已经觉得希望渺茫之时,崖子石下一声猿啸,巨猿阿威背着曾庆襄出现在迷雾中,值守的兵士欢喜不已,赶忙报告李福猷,李福猷立刻带人前去迎接,将曾庆襄迎到偏殿,又传令一众头目前来议事。
曾庆襄满身疲惫的被众人围在当中,一边喝着水,一边说道:“我到了京城后,收买了几个说书卖唱的,让他们将曾国荃在广州贪财好色,李臣典养寇自重,与敌暗通的事编成段子,在京城的茶馆,酒肆中散播,此刻估计京城里有一半的人都知道这事了!”
“太好了!”李福猷大喜道,“这样一来,要不了几天,清廷就会有人弹劾他们了!”
“我估计在我回来的路上,有人已经这么干了,我们只须再等几天,李臣典肯定就坐不住了!”
“太好了!贤弟这次又为玄清宫立下大功一件!”李福猷赞道,其余众人也纷纷附和。
“宫主过奖了!我也是玄清宫的一员,大家的安危就是我的安危!”
随后,李福猷立刻安排众头目分头行动,有的准备暗器机关,有的准备粮草兵械,有的前往山下设伏,有的负责机动接应。
果然几天之后,探子来报,山下的李臣典部有了动静,正在重新集结队伍,做着出击前的准备。玄清宫众人闻讯大喜,立即按既定的计划各就各位,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一场大战。
第二天黎明,太阳刚刚升起,莽山北侧的山林一片静谧,还有淡淡的薄雾仍未散尽,晨曦穿过薄雾和茂密的树丛,在地上照映出无数五彩斑斓的光斑。
突然,在山林的边缘,一大群飞鸟忽的腾空而起,似受惊一般四处乱蹿。紧接着,透过密林的缝隙,可以看到林下出现了十几队人马,以十丈左右的间隔,齐头并进。每列队伍的前方,是十来个身穿囚服戴着枷锁的犯人,在他们之后,是一长队手举长枪,背着大刀的清兵。
清军小心谨慎向前搜索者前进,就这样走了大半个时辰,除了偶尔碰到些飞禽走兽,或者蛇虫鼠蚁之外,连半个玄清宫的人都没看到。
随着山势的不断抬高,地形的起伏也渐渐变大,清军不得不根据地形,将队列进行合并,到了半山腰的时候,十几列人马已经合并得只有三四列,每列队伍的距离也拉的很长。
就在清军渐感疲惫之时,人群中忽然有人惊呼一声,随即立在原地,呆呆的看着头顶,众人顺着他的目光向上看去,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在他们头顶上方的树梢上,挂着无数个布袋,密密麻麻的一眼望不到头,这些布袋全部被一条条细绳连了起来。
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突然几十道火光从远处亮起,沿着树上的细绳快速向他们头顶上方蔓延,随着火光掠过,布袋一个个打开,里面掉落下无数的毒蛇,毒虫,还有石块,火油等物,似雨点一般落在清军的头上,清军或被毒虫所咬,或被石块所砸,一片鬼哭狼嚎,队形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