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丫头还想再劝,但石定基态度坚决,两人只能听从吩咐,取来一套行军服,为石定基换上了。
两个丫头终究年纪小,这些天来跟石定基相处,石定基待她们如亲妹妹一般,两人早已对石定基有了感情,此刻见石定基即将出征,吉凶难料,不禁双眼有些发红,霜儿更是忍不住,从背后抱住了石定基,脸上的泪珠大滴的滑落。
石定基轻轻转过身,摸了摸两人的头发,温柔安慰道:“你们知道我的身手,劫钦差闯法场都安然无恙,这次也不会有事的,你们大可放心!”
“我知道小王爷厉害,可是这次不一样,他们有火枪大炮呀!”霜儿哭道。
“所以我们才要晚上行动,外面漆黑一片,他们的火枪大炮打不到我们的!”石定基微笑着说道。
“那你答应我们,一定要好好的回来,不能受一丁点伤!”萍儿也扑到石定基的怀里说道。
石定基点点头,柔声说道:“好,我答应你们!一定好好的,说到做到!”
安慰完两个丫头,石定基带上一柄长刀便出了门,没走多远,就看到李福猷领着四大长老以及李忠石,李月盈走了过来,李忠石的身后还跟着巨猿阿威。
石定基赶忙迎了上去,李福猷带着众人拜见完石定基,说道:“小王爷,我带大家一同前来,是想和王爷道个别,一会我们就下山了,此去胜负难料,如有不测,还请小王爷多加珍重!“
石定基心中一颤:“宫主,我也正想找你们,今晚一战事关存亡,我不能再待在山上袖手旁观了,我必须同你们并肩而战!”
李福猷闻言,急忙相劝:“小王爷,万万不可!我等当年未能保护好翼王,已是抱憾终生!如果小王爷此番再有闪失,我等将来九泉之下还有何面目去见翼王!“
“可是我一个七尺男儿,又岂能眼睁睁看着大家都在前方厮杀,而我却躲在这里,置身事外!“石定基坚持道。
李福猷顿时就急了,双膝一弯跪倒在地,恳求道:“小王爷,万万不可啊!老夫就算拼了这把老骨头,也绝不能让小王爷以身范险!”
石定基赶忙上前,想将李福猷扶起,但是李福猷却不愿起身:“小王爷若是不答应老夫,老夫就长跪不起!“
李忠石这时走到石定基身旁,没好气的说道:“小王爷,以你的身手,去不去的对大局没什么影响,搞不好还要连累我们,还不如就待在山上算了!”
曾庆襄也过来劝道:“小王爷,你如若去了,我们也不能安心冲杀,倒不如你就留下来坐镇玄清宫,我们也没有后顾之忧。”
石定基见两人如此相劝,只得无奈的点头答应了,李福猷见状大喜,马上在石定基的搀扶下起了身。
随后李忠石将石定基引到阿威面前,郑重其事的说道:“按我爹的意思,阿威就留给你了,如果我们回不来,你就骑着它下山逃命去吧!”
“这怎么可以,阿威有以一敌百之勇,应当让它跟着你,助你们一臂之力!”石定基说道。
“不不!”李忠石回到,“今夜我们要出莽山突袭敌营,没有了树林的掩护,阿威目标太大,反倒容易成为清妖的靶子,留在山上还能有条活路,只不过如果我回不来,还请你以后善待阿威。”
随即李忠石在阿威的臂膀上轻抚了几下,柔声说了几句,又对着阿威指了指石定基,那阿威极通人性,似听懂了一般,眼神悲伤的看着李忠石,呜呜的哀嚎起来。
李福猷,李忠石等人走后,李月盈缓缓走到石定基面前,温柔的看着他,微笑道:“倘若这次我能活着回来,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别说一件,就是一百件我也答应!”石定基回道。
“那好,我要你去求我爹,把我嫁给你!”李月盈妩媚的笑道。
石定基一时梗住,囧的脸红脖子粗,呆呆的立在原地不知如何作答。
“你啊,真是不会哄女孩子,就不会先答应下来让我开心一下?又不会掉你一块肉!”李月盈嗔怪道,但是看石定基越发窘迫不知所措的模样,她又笑道,“好了好了!跟你开个玩笑,看把你为难的!”
石定基微微一笑,他已分明从李月盈笑意盈盈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失落,却不知如何安慰,只能欲言又止的着看着她转身离开,渐渐走远。
李福猷等人走后不久,裕洪便急匆匆赶来,见了石定基,立即气喘吁吁的说道:“定基,不太对啊,玄清宫上下,除了妇孺,但凡能动的男丁都走了!”
“他们也没让你去吗?”石定基问道。
“是的,我刚刚去了东天门,正好碰到宫主他们,宫主让我不要去,说只要保护好你就行!”裕洪说道。
石定基不禁眉头紧皱,忧心忡忡:“这次他们本来就是以少敌多,看他们这个样子,是做好了破釜沉舟,有去无回的准备了!”
“我也有这种感觉,别说他们人少,就算是人数多几倍,要在没有地利的情况下对付有洋枪洋炮的清兵,也没多少胜算!”裕洪说到。
石定基深知这当中的凶险,焦急的来回踱步,口中不停停的喃喃自语,怎么办!怎么办!
突然,石定基似乎想到了什么,目光看向一旁的阿威,随即走到阿威跟前,拍了拍它粗壮的胳膊,向着崖子石方向一指,说了句,阿威,我们去救你的主人!然后便照着李忠石的样子骑了上去。
裕洪正想张嘴问他去哪里,阿威已然轻身跃起,不一会的功夫就消失在了裕洪的视线中。
与此同时,李福猷正带着一众人马,借着月光,沿着小路,隐蔽疾行。经过大半个时辰的行军,他们终于达到了树林的北端,此处的地形就像一个巨大的口袋,他们正位于口袋的底部,口袋的中间是一大片开阔地,除了几处略高一点的土丘,和几棵孤零零的大树,几乎是一马平川,而口袋的两侧则是悬崖峭壁,峭壁呈弧形围合,在口袋的尽头留出了一个宽约两三里的口子,而清军的营寨就正好扎在这里,将出口牢牢封死。
李福猷带着曾庆襄,李忠石出了树林,猫着腰潜伏至一出土丘,然后伸出脖颈向远处的清军营寨处眺望。只见清军营寨内火光通明,照的周围如同白昼,寨前设有几座哨塔,哨塔下方竟新挖出了三条肉眼可见的壕沟,一队队清兵沿着壕沟来回巡逻,防备十分严密。
三人退回到树林,曾庆襄表情凝重的说道:“李臣典这厮果然名不虚传,乍逢大败竟丝毫不乱,一下午的时间竟布置出如此严密的防守,我们想要突袭可是难上加难了!”
李福猷眉头紧皱,沉思了好一会,说道:“管不了那么多了,这次就算是九死一生也得拼了!传令下去,让弟兄们先休息,我们等后半夜,清妖人困马乏了,我们再进攻!”
此时在莽山的另一头,心急如焚的石定基,正骑在巨猿阿威的背上,在皎洁的月光下,如一道白色的流星,在南岭的崇山峻岭中划过,划向遥远的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