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天气格外的好,天空没有一片云彩,月光也显得格外的明亮,照得整个大地如同裹在一层银色的薄纱之中,如梦如幻,分外美丽。
然而尽管夜色如此动人,李福猷,曾庆襄等人却无心欣赏,他们一遍又一遍的去探查清军的动静,却一直不见清军有歇息放松的迹象,急得他们坐立难安。
好在到了丑时初刻,空气中忽然吹来阵阵凉风,天上也飘来一大片云彩,月亮随着云彩的变化若隐若现,月光也变得暗淡起来。而这时李福猷他们也探查到,清军营寨前的几堆篝火已然熄灭,巡逻的清兵也大幅减少,只剩下稀稀拉拉的两三队。
机不可失,李福猷立即依照既定的计划,率领所有人马,借着云彩的掩护,呈扇形向清军营地偷偷扑去。
不到半个时辰,所有人都潜伏到了清军营寨前的壕沟旁,只见每条沟约半人宽,两端都通到山崖边,沟内空无一人。不远处的哨塔上依然亮着火把,此时也无人值守。
众人轻身滑入沟中,只觉脚下一片松软,低头看去,隐约可以见到全是厚厚的枯树皮、干草和枯枝,空气中依稀还能闻到一股松油的味道。
罗传心低声骂道:“李臣典这王八蛋,肯定是想用这些东西来阻挡我们进攻,我们要是白天来就惨了,连这三条沟都过不去。”
李福猷轻声说到:“此地不可久留,赶紧冲过去!”
众人得令,迅速翻过两道壕沟,至第三条沟中再次隐蔽起来。
此时恰好清军一支巡逻的小队举着火把走来,李福猷示意众人屏气凝神,待清军小队从面前经过后,迅速起身,以弓箭从背后射击清军,随着一连串“嗖嗖嗖“的响声,清军小队相继应声倒地。
这边的动静引起了不远处两队巡逻清军的注意,一个清兵大喝一声,有情况!其余清兵随即举起手中的枪支,向李福猷所在的地方包抄而来。
李福猷见行动已经暴露,为保持进攻的速度,当即吹起一声口哨,玄清宫几千人马闻声纷纷跃出壕沟,张弓搭箭齐射不远处的清兵。
清兵见如此众多的敌军如潮水般涌来,顿时惊慌失措,慌忙一通乱射,但很快就被雨点般的箭矢射成了刺猬。玄清宫的人马高声呼喊着,如狼群一般冲进清军的营寨,李福猷则领着曾庆襄,罗传心,李忠石等人直奔李臣典的中军大帐。
然而当李福猷等人进入中军大帐后,全都傻了眼。帐内烛火通明,却不见一人。众人满心疑惑,围着帐内帐外搜寻了一圈,仍旧是一无所获。正在此时,几个头目先后赶了过来,向李福猷报告,清军营寨空无一人,竟是一座空寨。
李福猷疑惑的说到:“难道李臣典看似严密的戒备,只是疑兵之计,其实他的人马早就撤走了?”
罗传心大笑道:“我还以为这狗东西有多大能耐,原来早就被我们杀破了胆,夹着尾巴逃跑了!“
曾庆襄也是满心疑惑,他环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又看了看烛火通明的大帐,突然间他想起了壕沟里的火油和柴草,顿时脑袋一炸,浑身冷汗直冒。
“宫主,大事不妙,这是个埋伏,我们要赶紧撤退!“曾庆襄万分急切的说道。
“埋伏?什么埋伏?“李福猷问道。
“宫主,你还记不记得这两侧的山崖,虽然里侧是峭壁,但是从外面却很容易爬上去,刚才我们在沟里看到的柴火,不是防止我们进来,而是防止我们回去的!只要李臣典占据了两侧的山崖,把出口封住,再在后面点一把火,我们就插翅难逃了!”
李福猷一时间还有点难以置信,但出于稳妥起见,还是依曾庆襄的建议,传令各队人马即刻撤退。……
李福猷一时间还有点难以置信,但出于稳妥起见,还是依曾庆襄的建议,传令各队人马即刻撤退。
然而就在这时,两边山崖上突然亮起无数的火把,紧接着一串“轰隆隆”的声音响彻夜空,营寨中随即爆炸声四起,无数玄清宫的人被炸的人仰马翻,帐篷也纷纷被点燃,寨内火光一片。
李福猷立即领着众人撤退,但更糟糕的是,那三条沟中的松油已被炮弹点燃,松油又引燃了上面的树皮等物,沟中眨眼间燃气了三道一丈多高的火墙,众人奔到沟边,却无路可走。
李福猷知道沟里的东西足够烧上大半个时辰,他们已无撤退的可能,而另外一个方向,清军一定已经严阵以待,将出口牢牢封死了。但是此时此刻,他们已无其他选择,与其让清军居高临下用大炮轰死,倒不如拼死一搏,跟他们来个鱼死网破。
于是李福猷把心一横,对着周围的部下大声说到:“弟兄们,我们现在已无路可退,只能往前冲,跟他们拼了!“
说罢,李福猷当先领着众人,向着出口方向奔去。李忠石追到李福猷身前,想劝李福猷去队伍后面避一避,被李福猷拒绝。
“你爹打仗,从来就不会躲在弟兄们后面,如果我倒下了,你们不要停,继续给我冲!”李福猷毅然决然的说道。
很快,众人冲到了出口处,清军果然已在此列起了方阵,前排的清军已然举起了火枪,瞄准了冲过来的玄清宫部众。
李福猷举起长刀,大喝一声:“弟兄们,跟着我,杀光清妖!”众人纷纷附和,呼喊着“杀啊”!加速冲向清军
此刻的李臣典,正威风凛凛的骑在高头大马上,立于中军之中,惬意的看着远处绝望冲锋的李福猷等人,冷峻的脸上露出一抹复仇的冷笑。
随着李福猷等人进入火枪的射程,李臣典一声令下,清军开始一排排齐射,玄清宫众人应声一片片倒下,李福猷也很快中弹,一个趔趄扑倒在地,鲜血从身下渗出,身旁的李忠石,曾庆襄赶忙侧身护住李福猷,不顾他的喝止,将其抬往后方的一个凹地。
李福猷满脸怒气的看着曾庆襄,李忠石,呵斥道:“你们停下来做什么?说了不要管我!赶紧给我冲!”
曾庆襄眼含热泪的看着李福猷,劝道:“宫主,还是先退吧,清妖这阵型,弟兄们就算死光了,也冲不去的!”
李福猷双掌强撑起身子,看着前方的弟兄们一批批的冲上去,又一批批的在清军枪声中倒下,根本无法靠近清军,射出的箭矢,也因射程远不及火枪,也伤不到清军分毫,不禁老泪纵横。
“退又能退到哪里去?我们已经无路可退了!”李福猷万分绝望的说道。
“多撑一刻是一刻吧!”曾庆襄回道。
李福猷无奈的点了点头:“退吧!那就赶紧退吧!”
李忠石和曾庆襄随即向身边的人传令撤退,命令很快接力传到了前方,除了已经倒下的以外,其他人都退出了清军的射程。
李臣典看着玄清宫的人退走,冷笑一声:“他娘的,死到临头了,还浪费本将时间!”随即传令部下,保持队形,向前推进!
随着清军的进军,所经之处,受伤倒地的人都被无情的射杀,而玄清宫剩余的人也被逼得步步后退,直至重新退回到濠沟旁,而此时沟中的火势依旧猛烈,丝毫不见减弱的迹象。
李臣典看着已无路可退的玄清宫部众,令手下前去劝降,一个副将得令而出,骑着马来到两军阵中,对着玄清宫的人高声喊道:“贼军听着,你们已经无路可逃,赶紧放下兵器投降,还有一条活路,如若不从,即刻将尔等杀个片甲不留!”……
李臣典看着已无路可退的玄清宫部众,令手下前去劝降,一个副将得令而出,骑着马来到两军阵中,对着玄清宫的人高声喊道:“贼军听着,你们已经无路可逃,赶紧放下兵器投降,还有一条活路,如若不从,即刻将尔等杀个片甲不留!”
他话音刚落,只听空气中“嗖”的一声,一只利箭正中他的额头,他只轻轻“啊”了一声,便双眼一翻,跌落马下。
“狗娘养的,想要爷爷给你们投降,做你的春秋白日梦!“罗传心手握长弓,高声骂道。
“好!好!射的好!“周围的人都发出一片此起彼伏的喝彩声。
李臣典见对方如此不识时务,恼羞成怒:“传令炮营,对准贼军,给我猛轰!其余人原地列阵,但有贼军靠近,立即射杀!“
一个传令兵点起两只火把,对着两边的山崖发出旗语,没过一会,山上便火光攒动,似是炮营在做炮位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