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福猷等人都知道清军旗语的意思,心中既悲怆又黯然,已做好了迎接生命最后时刻到来的准备。
然而等了好一会,却始终不见清军开炮,玄清宫众人满心疑惑,李臣典则是火冒三丈:“他娘的,炮营在搞什么鬼,调个跑位要这么长时间吗,再给我催催!“
传令兵依令又对着两边的山崖发出旗语,这次炮营很快有了反应,只听见一连串轰隆隆的巨响,玄清宫众人闻声都心中一颤,有的人双腿颤抖,有的人闭上了眼睛,有的人相互拥抱,都做好了受死的准备。
而李臣典则是满脸得意的笑容,玄清宫的人在他看来已是一堆死尸,他已不屑再看,此刻他眼中看到的,是即将到来的无上荣耀,是朝廷的嘉奖,是加官进爵,光宗耀祖。
片刻后,炮弹如雨点般落下,炸的地上的人血肉横飞,人仰马翻,鬼哭狼嚎。
李福猷瞪圆了双眼,难以置信的看着前方的一切,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那些炮弹没有落到自己的头上,反倒全都落入了清军的阵中,难道真有鬼神相助。
李臣典更是被炸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已然怒不可遏,一边努力控制着身下受惊的战马,一边痛骂道:“炮营这帮兔崽子,我一定要把他们全部都军法处决!”
说罢,李臣典调转马头,准备亲自上山看个究竟,然而刚走出没几步,他便看到了更加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一个高大的少年正骑在一只巨大的白猿身上,从他们后方快速扑了过来,而在白猿身后不远处,无数贼军或骑马,或狂奔着杀了过来。
李臣典刚想令后军调头,岂料那白猿快如闪电,已然冲入后军阵中,将几排清军撞得七零八落,紧接着更是一个纵身飞跃,跳至半空,又落在李臣典面前,李臣典还未反应过来,便被巨猿的一只巨掌,连人带马拍飞了出去。
李臣典被拍的七荤八素,头晕眼花,他晃晃悠悠站起来,指着石定基怒问,你是什么人?
石定基冷哼一声,回道:“我就是你们千万百计想抓而抓不到的石定基!”
李臣典闻言大惊,立刻高声命令:“不要让他跑了,给我杀了他!”
石定基知道清军火枪厉害,立即骑着阿威在人群中横冲乱撞,根本不给他们瞄准的机会,清军的中军阵型一时间被搅得一团混乱。
与此同时,紧随在石定基身后的人马,在宋雄的带领下,也杀进了清军的队伍,与他们混战起来。李福猷等人看到清军后方阵型大乱,虽不知是何缘故,却也知道时机难得,趁着他们枪口调转的档口,立即令部下掩杀了过去。
清军尽管人数上仍然占据优势,但是在被中间开花,前后夹击的形势下,已然是军心大乱,而近战中火枪又无优势,只能拔刀肉搏,更加落于不利的境地。……
清军尽管人数上仍然占据优势,但是在被中间开花,前后夹击的形势下,已然是军心大乱,而近战中火枪又无优势,只能拔刀肉搏,更加落于不利的境地。
经过一个多时辰的厮杀,当东方的天空出现第一缕朝霞时,清军除了投降的以外,其余人都被杀了个干干净净,战场上躺着无数的尸体,大地都被染成了红色。
石定基看着周围惨烈的形状,毫无胜利后的喜悦,他来到伤势颇重的李福猷面前,询问他的情况,李福猷斜靠在李忠石身上,脸上虚弱的笑着,说不碍事。
跪在一旁的李忠石和李月盈看着父亲身上被鲜血染红的衣服,早已泪眼朦胧,李福猷一边安慰着他们,一边语重心长的说道:“忠儿,为父已经老了,经此一战,以后恐怕时日无多了,有件事情我一定要交待给你,你如果愿意听从,我将来就是死也瞑目了!”
李忠石呜咽着说道:“父亲,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有什么事就尽管吩咐,孩儿无有不从!”
李福猷微笑说道:“忠儿,你可知道我为何给你取名叫李忠石?”
“孩儿不知,愿闻其详!”
李福猷抬头看向天空,目光深沉,陷入了回忆中:“三十多年前,我本是广东英德县的一名铁匠,和你娘新婚不久,过着清贫却安乐的日子。后来有一天,官府说要剿匪,征调我们没日没夜的为他们赶制兵器,却一个铜板都不给,我们几十个弟兄实在气愤不过,就找官府理论,结果反被污蔑为太平军的同党,将我们抓进大牢,那时翼王刚好打到广东,听闻此事后,夜袭了大牢,将我们救了出去,官府恼怒之下,竟将我们所有人的家眷都抓了去,又是翼王冒着生命危险,带着我们二次劫狱,将家眷都救了出来,这才有了我和你娘的夫妻团聚,才有了你们!
所以在我心里,翼王不仅仅是我们的头领,更是我李家的大恩人,我给你取这个名字,就是要你记住翼王的大恩大德,我们李家生是石家的人,死是石家的鬼!今天小王爷不计生死,又救了你我一命,所以你以后更加要知恩图报,终生侍奉在侧,护其周全,你能否做到?“
“爹,孩儿明白了,以前是孩儿莽撞不懂事,以后我一定忠心辅佐小王爷,决不让爹失望!!“李忠石说道。
李福猷闻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如此甚好,你心性耿直,我一直不太放心,而小王爷宅心仁厚,以后有小王爷管着你,我就放心多了!你不如就现在给小王爷行个礼吧!”
李忠石将李福猷轻轻靠在李月盈身上,然后转身朝石定基跪了下去,石定基见状赶忙将其扶起:“忠石兄万万不可行如此大礼,你我年纪相仿,以后我们就以兄弟相称就可以了。”
“今日一战,全凭小王爷舍命相救,忠石铭记在心,往后忠石定当痛改前非,唯小王爷之命是从!”李忠石恳切的说道。
“忠石兄言重了,若不是因为我,玄清宫又岂会遭此大难,连累这么多弟兄丧命,我于心难安,又岂能居功!“石定基面色沉痛的说道。
李福猷见状,连忙安慰石定基:“小王爷千万不要这么想,这些弟兄中不少人当年都跟随过翼王,心中一直怀着为翼王报仇雪恨的心愿,今日能杀这么多清妖,他们也算是得偿所愿,纵然一死也是高兴的。“
石定基闻言,心中是五味杂陈,不知该说些什么。这时曾庆襄等人打扫完战场,与十六寨的寨主一起走了过来,在他们中间是被五花大绑的李臣典。
“宫主,你伤势可好?“宋雄蹲下身,查看着李福猷的伤势,关切的问道。
李福猷面色惨白,微笑着说道:“有劳宋寨主了,想不到你能不计前嫌,舍身来救我们,老夫感激不尽!“……
李福猷面色惨白,微笑着说道:“有劳宋寨主了,想不到你能不计前嫌,舍身来救我们,老夫感激不尽!“
宋雄笑道:“本来心里是有些不痛快的,但是谁叫我欠石定基一条命呢,只能任凭驱策了!“
石定基也笑道:“宫主莫信,宋大哥这是在有意打趣,实则是宋寨主一听要救玄清宫,就二话不说,立刻集合人马,并派人通知各寨,比我还着急!
“想不到宋寨主如此宽宏大量,以大局为重,老夫惭愧!惭愧!”李福猷说道。
宋雄闻言,也有几分不好意思:“我其实也没那么大气量,但是我明白一个道理,一宫十八寨一直是一体连枝,休戚与共,一损俱损,一亡俱亡,我们自己怎么闹都行,面对清妖时,必须是团结一致,否则就只能被他们各个击破。”
李福猷微微颔首,表示极为赞同宋兄的意见:“宋寨主所言极是,个人恩怨事小,国仇家恨事大,男子汉大丈夫,岂能为小节而忘大义!”
众人都纷纷点头称是。这时曾庆襄将李臣典押到前面,问道:“宫主,李臣典被我们抓住了,你看怎么处理,是杀了还是关起来?”
李福猷上下看了一眼李臣典,说道:“你就是李臣典,我还以为你有三头六臂,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李臣典冷冷说道:“若不是朝中有奸臣蛊惑,我又岂会败于你们,今日既然落入你们之手,要杀便杀,何必废话!“
“他娘的,死到临头了还敢这么嚣张!”罗传心怒骂着冲上来,“砰砰”几拳打在李臣典身上,李臣典疼的蜷缩着身子,口中鲜血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