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魏诧异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是琼浆楼的东家?而东家另有其人呢?”
“因为你是掌柜嘛,是吧老魏。”
老魏陡然愣住。
“你找我?”林采荷这时候正好从后厨出来了,身形高挑,丰腴饱满,貌似刚在后厨忙活着,此时一面解着头上包裹髻发的绢布,递给身旁丫鬟,一面走上前来问道:“未请教尊姓?”
“免尊姓秦,秦安乐的秦。”
“秦东家有礼了。”林采荷施了一礼,看似后厨女子,仪态举止却宛若深闺内院的大家闺秀,年龄不大,却又有种淡淡的并不刻意的当家做主的气度:“日前秦东家屈尊降贵,亲临小楼,洽谈买卖,掌柜的招待不周,有失了礼数,小女子姓林,闺名不便相告,正是琼浆楼的东家,这里先赔个不是了,方才在后厨听到了说话声,便出来看看,秦东家二次临门,有失远迎,便再赔个不是了,恰巧上前来时,听到了秦东家是来谈生意的,冒昧问一句,还是浑金璞玉奇葩蛋的生意吗?”
“还是?”
秦安乐立马抓住了关键词,笑笑道:“看来我上次来过的事,林东家已然是知晓了,而且也猜到了上次来意,但这次不是过来说蛋的。”
“那是?”
“我是过来说酒菜生意的。”
“愿听详情。”此时时辰尚早,街上的铺子都才揭了门板,还没有客人上门,酒楼散堂空空的,只有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的桌椅板凳,林采荷抬起右手,示意秦安乐到那边坐下来谈,同时对身边丫鬟道:“小环,上茶,上我们琼浆楼最好的茶。”
“好的,东家。”
不一会儿茶便端了上来,顺带送过来两盘上好的点心,好茶配好点心,茶香,人也香,礼数周到,诚意十足,秦安乐和林采荷面对面坐,掌柜的老魏陪坐一侧。
秦安乐托着茶盏喝了口茶,咂巴咂巴嘴,品尝了一番,搁下茶盏道:“西湖龙泉,十两黄金,无论雨前还是雨后,都端的是好茶!”
废话也不多说,直接道:“我若说,我上门来是想告诉林东家一声,我准备做做正经酒楼生意,不知道林东家会不会马上翻脸?立马叫人撤了茶点,不再欢迎我了,也不跟我谈了?”
“秦东家说笑了,可能不太了解我,也有点低估了小女子的肚量,我虽然年龄算不得多大,比不得老谋深算的人,但道理我还是懂的,你那边上下三层,只卖浑金璞玉奇葩蛋,占地不多,本就有点可惜,何况同行竞争,靠的是真材实料,各凭本事,秦东家即便打算做正经酒楼生意,我不会感到意外,也不会有半分不快,茶点上桌了也没有撤下去的道理,这不是待客之道,也不是为人处事之道,当然,即使最终谈不成生意,也依旧随时欢迎秦东家光临小楼,依旧以待客之礼数而待之。”
“不愧是大酒楼的东家!说出来的话就是中听,而且这席话的艺术成分很高啊,相比之下……”秦安乐扭头就看向了一侧陪坐的掌柜老魏,虽然没再继续往下说,但仿佛把该说的话都说了遍,掌柜的老魏顿时觉得自己有被内涵到,有被冒犯到,端着茶盏啜了口茶,明知故问的甩了句:“你跟东家谈,看我作甚?”
“没什么。”
“秦东家性情直爽,行事不拘小节……至少在我看来是这样的,我们还是谈正事吧。”林采荷知道秦安乐看向自家掌柜,是因为上次掌柜的没谈生意的事与态度,立马圆场道:“我可不认为秦东家登门来,仅仅只是为了告诉我一声打算做正经的酒楼生意,不然便不是来谈生意的,秦东家有话还是直言吧。”
“确如林东家所言。”
秦安乐转过目光看向对面:“我既想做做正经的酒楼生意,却又不想自己操持打理,购置后厨一应大小的器物用具等,又要请厨子和小二等人,还要买食材等等等等,所以我想,直接在我那边挂上你们琼浆楼的酒菜牌子,卖你们酒楼的酒菜,但凡客人在我那边点上了酒菜,便把单子送来你们琼浆楼的后厨来做,做好了再送到我那边的客人桌子上,林东家觉得如何?有没有进一步商谈下去的余地?”
“那秦东家……想要分取多少的酒菜利润呢?”
“林东家果然爽快,可比掌柜的爽快多了,而且一语中的,一下子便提出了关键性问题。”秦安乐伸出三根手指头:“每道酒菜的利润,我要的不多,只取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