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上诗词文会环节已经开场,由临安府学的学正官葛易简、栖霞书院的山长温阳明、临安府衙属官周舍原等人负责对在场的诗词进行点评,为避嫌,凡是自家书院的学子所作的诗词,葛易简和温阳明都将不予置评。
而从今晚在场参会人的基数上来说,府学和书院的学子占比并不大,主要其他参会人太多,有私心也做不到偏袒,规矩上也不存在偏颇机会。他们先评出整场的前三甲的优秀诗词,最后再由知府林观致,裁定诗词文会的头筹之作。而此时这些人都坐在西湖之畔的盛会场地的最前排席位的酒桌前,后方已有不少席位酒桌上的受邀学子,或外围那些并未受邀的学子等人都陆陆续续的抛出了诗词。
除西湖畔的盛会场地以外,湖上的画舫楼船上也有摆着宴席,关注着诗词文会这边的事,其中四富堂薛家的大公子薛君豪,此刻也在画舫酒宴上与人喝着酒,而且是闷酒,以他什么都不缺的富裕家世而言,能让他郁闷的无非就女色等事。
“好了,别哭了,输了便输了。”
陈如是在酒桌一旁哭的是梨花带雨,以帕拭面,我见犹怜,哭的薛君豪愤闷不已,这位公子哥二十出头,长得也算是一表人才,四富堂排在首位的薛家,同时也是名副其实的临安首富,前些日终于用真金白银打动了陈如是的芳心,也得到了陈如是的芳心,花了几万两银子替陈如是造势,结果却还是输给了萧金水,虽然郁闷,可一想至少拥了美人同眠,算起来也不亏。
“等来年……”
他本想说等来年大不了再与萧金水争一争,可话到嘴边又有些底气不足,无关银子,实际上是他自己也觉得陈如是本就比不了萧金水,或说根本没有任何一个清倌花魁能与萧金水相提并论,他也曾与萧金水对席浅饮,领略过萧金水的风采,去年甚至向浣衣楼与浣衣舫提过亲,想迎娶萧金水,最终都没能如愿,此时这些话都不想再提,已有些不耐烦的摆摆手道:“行了,够了!哭的本少爷酒兴都没了,要哭回去哭!”
真当陈如是抽抽噎噎的转身离去时,薛君豪又突然有些心疼起来,闷闷的喝了口酒,转过了目光不再去看。
陈如是很快又来到了不远处的一艘画舫楼船,凄凄惨惨戚戚的唤了声:“三郎!”
这艘画舫设宴的人正是汪有道的侄子汪三郎,汪有道乃是当今陛下身边最得宠的亲信宦官之一,被派遣到临安来挂名提领临安织锦院,负责供应与采办宫中所需的一切丝绸等相关事务,而薛家在丝绸等方面的生意上属于皇商性质,素来与汪有道等临安织锦院的人等关系密切,远远超出了官署与皇商之间的合营关系,暗中不知私吞了多少内廷国库与户部的采办银两等,完全可以说是一个鼻孔出气。
而汪三郎因其叔父汪有道的权势关系,虽只是挂了个轻车都尉的武官勋位,并无具体执掌,但在临安一带却是大多会给他几分薄面,且此人原本只是姓汪名三,因其背后关系与给他面子,便给他冠以了郎的称号,尤其在西湖上更是无人不识汪三郎采花之名,基本吃喝玩乐住,尽在西湖方圆之地,包括此时身边都是一桌子红倌相陪,喝得已是醉醉醺醺。
“结果我都知道了,别哭了,一个虚名罢了,要不要无所谓,最要紧的……”
汪三郎摆摆手,示意桌子前一众红倌等人都退下了后,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笑着一把搂过了陈如是,贴贴摸摸的道:“最要紧的是,你是我汪三郎的人了,她萧金水得了第一大清倌花魁的头衔又如何?我汪三郎,都不正眼瞧她一眼。”
陈如是根本不信这些鬼话,挣脱了开来,拭着泪珠,哭哭啼啼的道:“三郎不在乎这所谓的虚名,只因虚名不在三郎头上,但我在乎,三郎若真心为我,便让萧金水沉入这西湖之底!”
“这……”
汪三郎方才有些醉酒,此时已似乎有些酒醒,坐回桌子前喝了口酒,犹豫了起来,且不说让萧金水这样的美人香消玉殒,他心里就舍不得,而且若非是花尽了心思也没能打动萧金水,才退而求其次的把心思花在了陈如是身上,何况他也清楚,萧金水背后牵扯的人太多了,真对萧金水做了什么,那不知要得罪多少人,他整日花天酒地,不代表他是猪脑子,很快就能想明白这其中的利害,但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行,便依你……”笑着拉了陈如是的手:“来……先陪我喝一杯,今天晚上,也便不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