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秦安乐又来到了临安府学,府学牌坊门下有兵甲来回巡逻,但府学之内却是半点声音也听不到。
想来的几个地方都看过以后,秦安乐便带着卫兵回到了临安卫指挥使司,将卫兵和令牌都一并归还给了宣荣,且从宣荣口中听说,临安知府林观致也已然赶回了临安城,或说终于还是在听闻临安城内生乱后,经过了权衡大局还是选择了连夜回城,包括临安境内的其余两个领都司军令的卫指挥使司的两万兵力,也一同伴随赶回来的知府,而浩浩荡荡的进入了临安城。
而临安城外七乡之地的两万多人的起义则是决定暂时不管了,虽然那些为祸乡里以及鱼肉乡邻的官吏等人都被起义者拿来泄愤了,因此死了不少人,但很显然,两万多人起义的背后,因这些人几乎不存在老弱妇孺,有九成是青壮或壮年男子,至少牵连了一万户以上的人家,关系到至少十几二十万的民生问题。
知府林观致很清楚,武力不是解决问题的途径,卫司纵然有能力将这些人悉数镇压,但镇压了这一批,若是根源问题上得不到彻底解决,临安治下附近的乡镇州县等,很快会有另一批起义者冒出来,搞不好规模会更大,局面会更糟糕,结果只会一直乱下去。
而此前林观致不顾自身安危,仅带了寥寥数人深入过乱事中心,安抚的同时也听取了这些起义者的诉求,其实总结起来无非就是活不下去了,如今这日子根本没法过,所求的也无非是能安稳的过日子,甚至只是吃口饱饭而已。因此后来在林观致的极力劝说下,两个卫司的指挥使最终停止了武力镇压,接着便是前一刻跟着一起来到了临安城,林观致的决定很简单,便是把临安城放在了首位,先稳定住临安城内的秩序与局面。
两个卫司在正常情况下是没有权力直接进入临安城的,临安的军防治安等主要是归临安卫司来管辖,当然如今特殊关头即便等不到常典赞的调令,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临安城内的大街小巷又突然多了两万卫司兵力,再加上先一步赶回来的临安卫司一万兵力,以及原本的府衙官兵及巡城营的兵卒等人,城内的可调用力量一下子便暴增了起来,千家万户的提心吊胆的彻夜未眠的人们也终于稍稍的放下了心来。
而效果也很快便显现了出来,已没有明目张胆的打家劫舍或烧杀抢掠的事了,且在天将拂晓之时,临安城内各个地方也终于渐渐的安静了下来。
临安府衙仍旧燃着灯烛,府衙门外守卫森严,林观致正与属官周舍原,于后堂中商议着如何解决城内外的复杂乱事,二人于此事上都已是心力交瘁,如今这个烂摊子,跟他们治理一府事务的能力实属没有任何关系,完全是朝堂上的人导致的,但他们作为地方父母官,这个烂摊子又必然是他们来收拾。
“知府大人当真决定这样做?”
此时商议完了对策后,周舍原险些从椅子上跳起来,林观致猛地一拍座椅扶手,也便直接拍板了:“就这么做!”
知府很恼火,于是便直接豁出去了,真真正正的豪气了一回,他们商议的最后结果是,以安民心直接免去临安一带的当今陛下登基三四年以来的所有的各种巧立名目的苛捐杂税,也即是所有乱七八糟的税赋一概免除,这个决定不异于直接在临安一带废除了当今陛下的各项政令,不仅扫除了乌云密布,还了临安一片朗朗乾坤,甚至连正常应收的田赋秋税等也决定一并减免五成,并将今年收上来的目前储存在府仓的尚未上运都司的苛捐杂税的所有税银等,尽数退还于民。
这么做的后果且不说是违抗朝廷与朝政,且一旦开仓临安府库会立时空空如也,后续又减免了那么多各项税赋收入等,府衙也毫无疑问会没有赋税入库,这便是临安知府彻底摆烂后再面对这些事所做出的决定。
之前的摆烂是因为管不了皇衣卫等人的无法无天,再加上朝廷近年来的各种沉疴宿疾,便索性不管了只能摆烂,若说他之前的摆烂是不管什么黎民百姓是死是活,而他如今则是换了种摆烂方式,那便是不管什么朝廷不朝廷了,他直接便自作主张的自己治理临安一带,哪怕因此丢了知府官位,他也已经无所谓了。
对于知府的决定,周舍原心下很是骇然,额头都不由冒出了细汗,他无法想象到时候该如何承受这个后果,可为今之计也只能认同这么做且与知府站在一起。
“知府大人,府衙门外有自称秦安乐的人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