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不得不说到刚才我们所见到的那位当朝瘦虎之子的年轻人了。”
柳元熙老怀大慰的抚须而笑,只不过在想起那位年轻人萧索的背影时,眼中却又流露出些许的不忍之色,开始讲述起那场战争后半程的战事。
就在大康边军被胡马一路掀营拔寨就要兵败如山倒之时,正是那位年轻人站了出来,以自己统领的八百余恶鬼营将士为核心再加上前线溃退下来的万余边军,在距崇州城外的不到三百里处凭寨据守,这才硬生生拖住了数万胡马势如破竹的脚步。
也正因为被他拖住了那两天一夜的时间,穆元真才能够将早已暗中调集至崇州城内的十万生力边军,于崇州城百里外挖壕设伏,这才将进入伏击圈的数万胡马歼灭了大半。
可以说此战如果没有那个年轻人在最紧要的关头力挽狂澜抵住了胡马的攻势,并且最终将胡马主力引诱至穆元真早已设好的伏击圈内,那么哪怕穆元真早已在暗中藏有后手,恐怕也无法改变此战他大败亏输的结局。
只不过最终的结果,赢固然是能算的上赢了,但是却也有无数的塞上儿郎最终把自己的生命留在了那片被热血染红的草原上。
那个在此战中最出彩的年轻人,他所率领的八百余恶鬼营袍泽更是在此战中几乎死伤殆尽。
其中就有自他入伍以来就对他照顾有加的那个,他最尊敬的伍长王大业。
有与他一同蹲过茅房也一起挨过军棍的那个,凡是都要讲个义气当先的好兄弟李有田。
有跟在他身边鞍前马后,说要跟着他混一辈子的那个新兵蛋子陈二狗。
也有那个教了他无数生存经验,最终却为了袍泽挡枪而死的老**赵启山。
当有人将那由年轻人亲手书写的,八百三十一个恶鬼营将士的名字与入伍生平,应他的要求在朝堂上一一报予所有朝臣听闻时,柳元熙似乎能够看到那个年轻人,抱着一幅重伤之身在青灯下,一边回忆袍泽的音容笑貌,一边含泪提笔的场景。
对于大康而言,他们或许是赢家,但是对于那些再也无法回家的大康将士而言,他们却已经将自己的人生永远输在了那片国门外的土地上。
“我错了。”
想起刚才那个年轻人似乎无伤大雅的请求,杨越的脸上露出一些后悔之意。
只不过为了区区一个面子上的问题,他却拒绝了这样一个大康幼虎想要借此一吐胸中郁郁之气的请求,他杨越作为一个大康的三品大员,又如何能不为此事而感到些许羞愧。
“罢了,此战因为如何定性的问题,在朝臣中一直有些争议,这才导致时至今日,战事邸报依然未曾到达江南的原因,如果在邸报还未到达时就对此事进行大肆宣扬,恐怕也不太妥当。”
柳元熙在闻得魏天明适才对杨越提出的请求后,轻叹了一口气宽慰道。
就在两人为此战而唏嘘不已之时,身边忽然有几个应杨越的要求而来,准备在这次梅园春会中担任评审的江南大儒步履匆匆而去,令两人的心中不由升起些许好奇之意。
这些大儒平日里各个都是心比天高,明明只是一介白身,但却搞得好像天王老子来了都得在他们面前矮一截一样,就连杨越这样的三品大员他们都没怎么放在眼里。
那到底会是什么样的事情,才能够引起这些目空一切的老学究的关注。
“坐了这么久,我这把老骨头也是时候该活动活动了。”
在与杨越对视了一眼后,柳元熙站起身来活动了下手脚,尔后在杨越的陪同下,朝着刚才那几个江南大儒所去的方向,不紧不慢的跟了上去。
看到眼前那两人犹如一幅斗鸡模样,大眼瞪小眼的表情。
柳依依不由有些头疼的抚了下额头,如果不是出现这个意外的话,萧玉衡就算再看这个临州小霸王不顺眼,倒也不至于无事生非到非要去找他麻烦的地步。
哪曾想,也不知道这两个人是不是天生八字不合,就在她们不经意路过这附近时,好巧不巧的偏偏刚好听到林贤之的那番豪言壮语。
这让正在发愁不知道该如何挑事的萧玉衡如何能够不兴奋。
就像终于抓住老鼠尾巴的猫咪一般,几乎是想也不想的就拉着她们几个一起过来凑热闹,无疑就是要趁此机会落井下石,狠狠在那混蛋的脸上踩上几脚,好报当日那城里的一箭之仇。
相比柳依依的头疼,杨玉漱的心情倒是轻松的多。
除了初见面时,险些被林贤之那有些使坏的问好方式搞的面红耳热,差点落荒而逃外,她在看待此事上的态度却豁达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