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她肯定是要站在自家少爷这一边的,但是这当众回忆怎么写字的举动,在这种周围满是士子的场合中,也未免实在是有些太过于丢人了啊。
事实也确如楚楚所料,林贤之现在确实是在回忆自己记忆中那几个较为繁杂的字该怎么写。
一心只想着在这个世界当中混吃等死的林贤之,可以说拿笔杆子的机会绝对不会比他从地上捡钱的机会要多多少。
是以等临到头时他才想起,一旦缺少了楚楚在他身边帮忙提笔,这词倒是挺容易,但是这字嘛那就真的是变成一个有点困扰他的问题了。
在有些徒劳的虚空划了几笔后,林贤之看了看两边似乎已经快要进入状态的两人,心中默默哀叹了一声:“还真是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啊,古人诚不欺我也。”
就在周围众人看着场中形态各异的三人,在心中暗暗猜测谁会是第一个动笔时。
只见原本围着自己那张案台打转的陈庆春,忽然停下了脚步,在脸上露出一幅兴奋之色后,就开始提笔在那张早已铺就许久的宣纸上奋笔疾书起来。
另一边的祝律庭也同样不甘示弱,在陈庆春开始提笔后不久,他也是豁然睁开了双眼,抓起一旁静置许久的笔杆子后,就在砚台上狠狠蘸了一笔浓墨。
眼见两人都已经开始下笔,林贤之也只好停下了自己已经在虚空中挥舞许久的笔杆子,把心一横也开始在宣纸上起笔。
其它字都还好,至于实在有些记忆模糊的那个字,诶,反正单凭这词的意境就已经足够唬人了,就算其中有个字写的潦草点,应该也注意不太到吧?
抱着些许侥幸的心里,林贤之小心翼翼的开始在案台上一笔一划起来,神情那叫一个专注之极。
相比起其他两人在案台上的那一阵龙飞凤舞,缩手缩脚的林贤之显然有点太过于显眼。
不仅让那些在远处观望的众人不时露出嘲讽之意,也让刚才还有些无法确定的杨漱玉终于在这一刻证实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这小子原来真的不太识字啊,就这水平怎么也敢在这装的似模似样的?”
实在是有点哭笑不得的杨漱玉忍不住拿手捂脸,她都不知道就林知州那个以书香传家的林府,怎么就会出了个林贤之这样一个怪胎。
何老与夏老在对视了一眼后,也俱是忍不住摇了摇头,原本看这后生的口气,他们还真有点怀疑这小子是不是在扮猪吃老虎,现在看来,明显就是他们两个想多了。
就这连笔都拿不稳的小子要能是条老虎,他们两把桌子吃了都行。
“你怎么看?”
不知何时出现在围观人群中的柳元熙,在抚须笑了笑后,朝着身旁的杨越问道。
“怕是虚张声势而已,如果真有才学,身为林家二公子,又怎会自甘埋没?先生认为呢?”
杨越在蹙着眉头仔细观察了一会后,才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之前在魏天明的事情上,他算是已经犯了一次错,所以这次哪怕心中早有结论,他依然在犹豫了一会后才将自己的判断说出口。
“现在还不好说,恐怕这小子真能给你这场文会增加点惊喜也说不定。”
望着神情极为专注的林贤之,柳元熙悄悄点了点头。
或许是见过了太多的世间百态,在看到林贤之那仿若将全身心都投入到笔尖上的神态时,柳元熙的心中居然会有种有点期待的感觉。
在最后看了下自己在宣纸上落笔的那首七言后,陈庆春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将墨犹为干的笔杆子轻轻搁在了砚台上,直起身来。
祝律庭轻吹了吹宣纸上那首让他极为满意的赏月词,待墨迹微干后,抬头望向已经先他一步停笔的陈庆春,露出了一个有些自得的笑容。
至于林贤之,此刻却还在如同一个雕塑家般,在那张宣纸上细雕慢琢。
直到所有人都等的有些不耐烦时,他这才收笔而立,尔后看向自己桌上那足以流传千古的祝月词,脸上满是一片赞叹之色。
“这就让你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小朋友,看看怎样才叫做真正的写词。”